很快,宮里來了一道旨意。
是太後娘娘召我進宮,做的宮。太後的宮,屬於宮的從二品。
這份差事於我而言,稱得上殊榮。
我跪地謝恩。
我明白這是祖母為我掙來的前程,向來淡漠,我沒想到會為我做到這個地步。
在李家還有一人能為我打算,是我的幸運。
離開李家前,我為祖母送了一串小葉紫檀佛珠,由邊的嬤嬤送進去。
過了一會兒,嬤嬤走了出來,說祖母很喜歡。
我跪在祖母院外,拜了三拜。
然後就進宮了。
太後居深宮,不問世事,宮里的仆人也不算多。
為人親切,並不刁難宮,又因為祖母的關系,太後對我也很不錯。
我在宮里過得還算滋潤。
除了太子時不時過來以外。
他常常一來便是一兩個時辰,和太後待在一塊兒,向來沉默寡言的人,每到這個時候話卻很多,常常能將太後逗樂。
祖孫二人,其樂融融。
有時他過來時,會帶來一些禮,太後宮里的每位宮都會有。
因此大家都很喜歡這位太子。
他們閑聊時,我便立在一旁伺候。
太後說起近來聽到的京城一些話本故事,津津有味地與太子分。
太子默默聽了,微笑問:「祖母也讀這些時新的話本?」
太後搖頭笑道:「是清兒喜歡,清兒讀過了,便說給我聽,好打發這無聊的日頭。」
太子深深看了我一眼。
那之後他再來,每每會帶上幾本書籍,給我。
我十分客氣而恭敬地接。
太後將一切看在眼里,有次太子離開後,太後狀似無意地說了句:「言兒近來倒是往本宮這兒跑得勤。」
我低垂頭,溫聲說道:「殿下良善,對您有孝心。」
7
在宮里待了半年後,從邊疆傳來沈小將軍擊敗北戎軍隊的好消息。
沈尋的名更甚,京城的高門貴們對他更是喜,聽說定國公正在為沈尋找合適的妻子。
沈尋進宮拜見皇帝時,特意繞了遠路,來到太後宮里。
他來見我。
半年未見,沈尋形愈發健朗,皮是深深的古銅,也似乎瘦了很多。
他就那麼定定地看了我好一會兒,良久,聲音干。
「清兒,我不明白,為何你父親要退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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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婚的事,定國公府讓人瞞著沈尋,怕他一時心急出大子,也因此,他是最後一個知道的。
我笑了笑:「不是我父親的意思,是我的意思。」
沈尋抿著,眼眶微微泛紅。
緩和了緒以後,他艱難地開口又問:「清兒,為什麼?」
我嘆了口氣:「沈尋,你應該知道呀。」
他和煙兒那麼高調地出行,將我的臉面踩在腳下時,便應該料想到這個結果。
「我是有苦衷的。」沈尋說。
我看著沈尋,輕輕點了點頭:「我知道,你是有苦衷的。」
和他認識這麼多年,我當然知道沈尋並非是一個被沖昏頭腦的人。若他真是那樣的人,也不會從一個妾室之子坐穩定國公府世子之位,也不會為人人尊敬的年將軍。
從他唯恐所有人都不知道似的,將煙兒帶進皇家宮宴時,我就明了,他一定是有自己的目的。
沈尋有他的謀劃,可那些謀劃里,必然會承載我的悲傷與屈辱。
我笑了笑,輕聲問:「那你的苦衷,是否一直埋藏在心,從未對第二人說?」
沈尋目平靜又沉痛,半晌,他點頭。
「有些事太過兇險,清兒,知道太多對你不是好事。」
「那麼什麼都不知道,我一無所知地承痛苦,就是好事嗎?」我平靜發問。
沈尋沉默良久。
我很了解沈尋。
他母親是個被定國公酒後強迫的丫鬟,事後生下了他,母子二人是主母的眼中釘。
他從小過得不好,十二歲便被丟到軍營,直至國公府的嫡子去世,他又有了軍功,才被立為世子,但依然有很多人瞧不起他。
沈尋將一切記在心里,那些悲憤與酸楚,都沉默地印在心間,提醒他要出人頭地,讓人尊敬。
他早已習慣了一個人扛下所有,也並不想將那些謀說與我聽,自以為是地以為我知道得便是對我的保護,可是他考慮這些的時候,忘記了我的境。
我只是一個不寵的小之,因為與他的婚約而有所依仗,可是那些日子,他又親自在無形中將我貶進了泥里。
那段時間的煎熬與難過、旁人暗地里的嘲笑與戲謔,並不能讓我在知道沈尋是有苦衷以後,就能夠抵消掉。
漫長的靜默之後,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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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太子。
太子上前,遞上一個油紙包,油紙包里,有城南鋪子剛出爐的梨花糕。
他淡淡道:「順路,給你帶了點。」
他將包裹遞到我手上,沈尋目一怔,太子這時又他,說有要事商量。
二人離開了。
我獨自吃著糕點,莫名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沈尋。
我與沈尋相識,是在十歲那年。
父親帶著繼母一家回揚州祭祀祖父,叔叔讓父親將我帶走,父親礙於面子,讓我上了回京的馬車。
在一客棧歇腳時,京中傳來祖母病重的急報,那是夜里,父親急忙醒繼母一家,連夜回了京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