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我。
我睡到第二天清晨醒來,發現家里的人都離開了,連仆人也都走了,害怕得要命。
客棧小二告知我一切,末了,有些憐憫地安了我幾句。
那時無分文,又是在異地,我恐懼得直流眼淚。
沈尋便是在那個時候出現。
他給我遞上一塊帕子眼淚,又送了我幾塊梨花糕,聽了我的講述,寬我很久,最後,我上了他的馬車,送我回了京城。
那日日頭烈烈,年騎在高頭大馬上,拔昂揚的背影,從此印在了我心底。
只是,那個曾經為我出援手的年,以後再也不會有了。
我吃著吃著,突然到有些難過。
8
沈尋回京不久後,便向陛下稟明了一件事兒。
原來他曾經救下的孤煙兒,是北戎心培養的細作,沈尋當日救下時便發現了,因手上的繭,不似干活的繭,而是像握劍留下來的老繭。
他將計就計順勢配合煙兒做了一出戲,讓煙兒以為自己計謀得逞,真的深了南燕將軍的宅,了沈尋心尖尖上的人。於是暗地里向北戎人傳遞信息,卻不料那些信息全部被沈府的人截獲。
那次北戎突然進犯,也是因為煙兒得到了錯誤的信息,又傳給北戎。
卻不想是南燕使的一招計謀。
煙兒被下了獄,錦衛的人還要從口中審出更多重要的信息。
沈尋稟報完這件事,陛下龍大悅,問沈尋要什麼賞賜。
年將軍頓了頓,抬起頭,堅定地同皇帝說:「求陛下為臣與翰林院侍讀之李清賜婚。」
定國公臉大變,皇帝雖有不解,卻也覺得不過小事一樁,正要下旨時,太子開口了。
賜婚無疾而終。
那日下朝以後,我從太後那兒聽說了這件事。
太後幽幽道:「沈將軍是個有勇有謀的才俊,你們二人之間的誤會既然已經解除了,清兒,你願意嗎?」
微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,太後靜默著,等待我的回答。
我跪在地上,堅定地搖頭道:「奴才不願。」
太後饒有興致地問:「為何?」
「奴才和沈將軍之間的隔閡,既然產生了,傷痕便永遠留在那兒。」
我大概永遠都不會忘記,沈尋利用煙兒時,順帶著在我心上留下的疤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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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深,可是裂痕出現了,那便無法修補。
太後笑了笑,話鋒一轉:「那麼太子呢?」
我抬起頭,太後眸溫和又認真。
9
宮中的這些日子,讓我明白一個道理——權勢永遠都是最要的。
因此太後問出那句話時,我答應了。
我和太子的婚期定了下來。
按我的份,本應做不太子妃。
但太子在書房和皇帝談了一下午,出來後,陛下下了圣旨。
消息傳出時,聽說正在練武的沈尋,突然一個晃神,沒來得及躲開下屬的招式,了傷,吐了好大一口鮮。
但已與我無關了。
婚前,沈尋請旨去了邊疆。
卻又托人送來了一份新婚禮,是一件心制的婚袍。
這禮很僭越,大概也是沈尋頭一次如此不顧禮制。
太子看到了,冷冷一笑,人將那婚袍拿出去燒了。
那晚,太子坐在床邊,盯著我看了好久,突然默默笑了起來。
我們行了周公之禮。
第三月,我有了孕,太子很高興。
也同時,有人瞧見了時機,委婉和我說,我如今不方便服侍太子。
朝中一些員想往東宮塞幾個新人。
我覺得這很有道理,我是做好了當一個合格且大度的太子妃的打算的。
往後太子登基,後宮也總會有其他妃子。
我想得很開,於是做主挑了幾個容貌麗、各有千秋的子進東宮,太子下朝時,臉上還很雀躍,可一見到那幾個子,臉上的笑就消失了。
他發了很大的火,咬著牙對我說:「李清,你倒是大方的很。」
那晚他沒回東宮。
我不明所以,卻也明白太子生氣了,於是只能將那幾個子送回去。
第二日清晨,有人翻進了我的被窩,我被驚醒,一回頭,太子那張冷厲的臉出現在眼前。
他抱著我,低聲說:「正巧上城北的糕點鋪子出爐,買了一點兒,待會兒你嘗嘗。」
他那麼隨意地說著,好像真的只是順手。
而他昨晚的氣惱也在一夜間煙消云散。
不知為何,心中有幾道暖流劃過。
見我不接話,他埋在我脖頸間,倦懶道:「困死了,一夜未睡。」
晨曦微中,我看見了桌上靜靜放著的油黃紙包。
10
我父親借著我有孕,來東宮探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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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了幾句我懷孕相關的事,話鋒一轉,說起想讓我妹妹進東宮。
他說的冠冕堂皇。
「你如今子不便,便宜外人何不便宜自家人?你妹妹和你都是李家人,先替你籠絡太子的心,有何不好?」
他又說:「日後,你們姐妹二人在東宮扎了,我與你弟弟在朝堂大顯手,我們李家便可扶搖直上,也可做你的靠山。清兒,你要想清楚,這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事。」
最後,他半帶警告地說:「你可別因為想不通,而眼盲心瞎地擋了你妹妹的路。」
我這些日子過得平順,今日卻發覺緒有些不穩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