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念你平日安分,不賜你休書,賞和離書一封,已是仁至義盡。」
我仰頭直視,腰背得筆直。
「敢問老夫人,您說我無執掌中饋的能力,可這兩年來,庫房鑰匙可曾到我手里?」
「至於開枝散葉,侯爺從不來我院中,我一巧婦如何為無米之炊?」
「放肆!」
江母猛地起,佛佛珠子散落一地。
忽而冷笑,微微向後一靠。
「你盡管出去嚷嚷,看那些人是信你這個寒門孤,還是信侯府?」
我佯裝一哽,強道。
「難道我在江家這兩年,就這麼算了?」
江母意會到我的意思,臉上更加不屑,轉頭對胡嬤嬤道。
「去,給支三千兩。」
三千兩銀票甩在我臉上,江母冷笑道。
「簽了和離書,你便有多遠滾多遠。」
當著江母的面,我提筆一氣簽了和離書。
原以為可以馬上回侯府,卻被胡嬤嬤攔住去路。
「侯爺還未簽字,煩請姑娘再等等。」
14
這一等就等到了放榜前夜。
我正對著燭火盤算明日如何,房門突然被踹開。
江浸墨臉沉得可怕,手中卷軸啪地砸在桌子上。
「盧照鴻,八天時間,你究竟去了哪兒!」
我下意識護住袖子中的考引:「自然是回陳宅祭奠。」
「祭奠?」他冷笑一聲。
「祭出個貢士第十六名?」
卷軸攤開在桌子上,麻麻的名單中,盧照鴻三個字赫然排在第十六名。
我激得快要忍不住抖,竟然忘了眼前還站著個活閻王。
江浸墨一把扣住我的手腕,眼神似乎要吃人。
「從文瀾閣的策論,到考場時的肩而過,盧照鴻,你演得好一出瞞天過海!」
我掙開他的鉗制。
他怒極反笑,忽而拔高聲音。
「這些日子我日日思索兩全之策,著和離書不簽,你倒好,背著我天換日,盧照鴻,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!」
我簡直要被他的無恥氣笑。
「好一個賊喊捉賊!當初是誰拿婚事當擋箭牌?如今倒來怪我反將一軍?」
「圣旨明明白白寫著允許子應試,你江浸墨算什麼東西,也配攔我?」
他攥得我手腕更,似乎要將我碎。
「就憑失衡,就憑夫為妻綱,我就知道,讀書太多只會害了你!」
Advertisement
我力掙開他的桎梏,轉道。
「和離書已簽,我與你再無瓜葛,你給我滾!」
後久久沒有靜,背後忽然襲來一陣寒意。
還未反應過來,我整個人就被按在了床榻上。
他的膛著我的後背,滾燙的呼吸噴在耳畔。
「我一日不簽字,你就一日還是江夫人。」
「放開我!」
我抬肘往後撞,卻被他輕易制住。
他的過我耳垂,聲音溫得有些可怕。
「阿照,今夜便補上我們的房花燭,等你有了孕,自然就安分了。」
我渾瞬間凝固。
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,竟想用這種下作手段毀我前程!
他輕笑著解開我的袋,拿出我放著的考引。
「放心,等有了孕,我自會替你向禮部告假,往後就在府里相夫教子,紅袖添香。」
「江浸墨,你這個畜生!」
我猛地向後踹去,卻被他錮得更。
他的膝蓋頂進我雙之間,袍上的仙鶴猙獰如。
「你以為中了貢士就能飛走?」
「我偏要折了你的翅膀...」
衫早已被他撕得七零八落,我拼命掙扎著去夠枕下的金簪。
江浸墨卻似早有預料,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按在頭頂。
「阿照,你逃不掉的。」
他聲音溫得可怕,另一只手已經解開了腰間玉帶。
我絕地閉上眼,恍惚間看見陳宅的書窗下,父親一筆一劃教我寫下「照鴻」二字。
「願吾兒如日月之明,照見天下寒士,有鴻鵠之志,振翅九霄云外。」
父親的話猶在耳畔:「我們阿照,要做個自在人。」
可是父親,您從未告訴兒,這世道對子竟如此嚴苛。
他們容得下男子為天地立心,為生命立命,卻見不得子為往圣繼絕學。
仿佛我們生來就該被困在方寸之地,只需一個孩子,就能輕易折斷鴻鵠的翅膀。
江浸墨的已經上我的鎖骨,就在他開擺的剎那——
房門猛地被撞開,他還未來得及回頭,一個青花瓷瓶就在他後腦炸開。
碎片四濺中,他瞪大雙眼,緩緩倒在我上。
15
我推開他沉重的子,這才看清站在影里的馮雪苓。
雙手還保持著砸花瓶的姿勢,渾嚇得發抖。
Advertisement
「你...」
「你什麼你!」突然低聲音喝道,一把拽住我的手腕。
「還不快走!」
「前院的婆子都被我支開了,你現在換上丫鬟裳,我帶你出去。」
我被突如其來的強勢驚住,下意識攥了手中的考引。
急得直跺腳:「府里到都是老夫人的眼線,再耽擱就來不及了!」
我掙開的手:「為什麼要幫我?」
我與從不相識,甚至從一開始還有些針鋒相對。
今夜能被所救,實在是我意料之外。
若...這又是另一個計謀呢?
我不敢賭。
慢慢鬆開我的袖子,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。
「可能是覺得,其實你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壞……」
「我恨過你,可後來我發現,你和我都是被關在籠子里的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