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事到如今,只有把文籍出來了,上次換班的時辰你還記得嗎?」
「其實……」別過臉咳嗽兩聲,從袖子中掏出文籍和路引。
「上次我本想送你出去後再自己跑,所以這些東西我都帶了。」
我要出口的話瞬間僵在里。
「你就不能早點說嗎?」
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,一臉無辜地看著我。
「那你也沒問啊。」
......
既然各自的文籍路引都有了,我將江母給我的銀票分了一千兩給。
「這錢你收好,下午我就送你去渡口,也好早日回去跟你父母團聚。」
沉默良久,忽然抬頭看我。
「我...我可以跟你走嗎?」
的笑容忽而很苦。
「我若回家了,我爹還會再賣我一次。」
我驚愕道:「你是說...」
點點頭:「馮家被抄時,是我爹主找上江浸墨,說要把我留在他邊伺候。」
「江浸墨給了我爹一千兩,讓一大家子回去安晚年。」
我的心猛地一沉,方才我還暗自揣測,定是吃不了鄉下的苦才不願意回去。
怯生生地抓住我的袖子,語氣帶著懇求。
怯生生抓住我的袖子,語氣帶著懇求。
「我雖然曾經讓你跪著念話本,但是我也救了你。」
「你、你能不能帶上我一起,我吃的不多……」
17
我從未想過,有一日我會帶著曾經某種意義上的敵,一起赴嶺安上任。
我與做男子裝扮,從道出發。
聽著窗外的行人議論,安遠侯府的老夫人正在廣招能醫,給江小侯爺治頭疾。
我和馮雪苓對視片刻,同時笑出了聲。
「最好砸他個腦震,讓他生活不能自理才好。」
我有些詫異:「你怎麼這般恨他?他對你其實還算好。」
「好?」冷笑一聲。
「是好到參奏馮家一本,還是好到占了子後不給我名分?」
「他這人,表面是風霽月的君子,里不過是沽名釣譽、唯利是圖的偽君子!」
馬車忽然有些顛簸,扶著窗欞,眼中帶著恨意。
「我也算是看清了,男子三妻四妾是風流,子改嫁便是失節,男子建功立業是本事,子有野心就是不守本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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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所以,我寧可跟著你顛沛流離,也不要回去做他們的掌中之。」
此時此刻,我忽然對眼前這個滴滴的子心生敬佩。
世間多子,終其一生為所困而不得。
好一些的是舉案齊眉,可更多的是勞一生。
男人做了多壞事,只要稍微悔過,便是浪子回頭金不換。
可子要是稍微想一些旁的,便是不守婦道。
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?
從大暑一路走到霜降,道盡頭,嶺安的城墻已約可見。
我所任的縣是其中最窮的一個,名絳,歸州府直管,已經許久沒有縣令了。
破敗的縣衙,荒草叢生,廳堂上的青天白日畫已經斑駁不堪,還有幾只野兔出沒。
公堂上的驚堂木,用手一便化了齏。
州府給我派了個師爺過來。
師爺姓劉,是個四十多歲的秀才。
他來縣衙報到時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衫,還打著幾個補丁。
「草民劉滄,拜見盧大人。」
彼時,我正給公堂中的縣令椅接,起的瞬間腰酸背痛。
「劉師爺,幸會幸會。」
他抬頭看清我的面容,眉頭微蹙。
「怎麼是個子?」
聲音很低,卻還是被我聽到。
我扔下手中的抹布,冷笑一聲:「男人如何,子又如何?」
他神尷尬,似乎又有些不服氣。
「草民是覺得,此刁民眾多,大人為子,恐怕有些危險,倒不如早些回去相夫教子。」
我打斷道:「那照你這麼說,相夫教子就沒有危險了?」
「若是這夫是個酒鬼鬼爛賭鬼,對妻子輒毆打,這算不算危險?」
「懷胎十月,疼得想撞墻危不危險?丈夫死了,族里搶田產搶孩子危不危險?」
劉師爺額頭已然有了些細汗。
「這...這..」
我無心與他辯駁,大手一揮道。
「你去擬個告示,就寫有什麼冤的,不用寫告示,可直接來縣衙擊鼓。」
劉師爺有些不贊同:「不寫狀紙就上告,萬一都是一些瑣事,豈不是浪費時間?」
「枉你讀圣賢書,豈能不知民生無小事這句話?下去吧,三天我要看到告示。」
馮雪苓著掃把,憂心忡忡地湊過來。
「你方才對劉師爺那樣說話,怕是要得罪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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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撣了撣上的灰塵。
「你以為我溫聲細語,他們就會高看我一眼?」
「倒不如把話說開了,讓他們知道我這個縣令也不是好拿的。」
18
我和雪苓埋頭打掃了五日,才勉強將縣衙收拾出個人樣。
從未干過活,原本白皙如玉的手被磨得滿手都是泡。
只用布條草草纏了纏,又繼續打掃。
我遞過一碗茶:「歇會兒吧。」
搖搖頭,手上作越發快。
「不是說今日要出告示嗎?」
正說著,劉師爺拿著卷紙來了。
「老朽連夜揮毫,字字斟酌,大人可還滿意?」
展開的宣紙上麻麻寫著之乎者也,看得我腦仁疼。
「老朽可是先帝五十二年的秀才,寫這些東西都是大材小用。」
「大人要是覺得滿意,來日回京在上位面前替我言幾句也就是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