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心腸何其歹毒，為了給駙馬爺和公主潑臟水，真是無所不用其極，好，既然你說駙馬另有原配，姓甚名誰，如今在何？」
我當然知曉這些人不會相信。
在糟糟的聲音稍稍停下些許的時候，我抬頭，看了過去，一一回答。
「江楚行自無父無母，大旱三年，他差點兒死在一個冬天，是我外祖一家心善，省了自己的口糧，割了自己的將他救活，他為報再生之恩，決定贅我外祖家，我外祖不忍心他江家無後，讓他與我娘親婚，舉家供他讀書，他上京那日，我娘親懷我一月有余。」
「我今年的確已滿十八，至於看起來為何如何小，你們不妨問問太醫吧，把塞進定制的大甕里，就會停止其正常生長，我在那大甕里，待了四年，形才與他們謊報的年齡無異，外人才不會懷疑我到底是不是公主親生。」
「駙馬的原配hellip;hellip;」
我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縱使已經過去這麼多年，一想起那臉上有幾道傷疤，卻溫婉賢惠的人，想到寵我骨的外祖一家，我仍是控制不住地全抖。
像是害怕。
我這副樣子落在旁人眼中，像是外祖一家對我有過什麼不好的過往。
紛紛頭接耳，我聽到的是縱使他們已經相信駙馬在與公主婚之前有過原配，那鐵定也是不堪目的。
而永樂公主之所以將我帶回來養在邊，哪怕是用甕困住我四年，也無非是要給我一個合理且尊貴的份罷了。
我還什麼都沒說，他們就已經自己把自己給說服了。
而且將駙馬和公主的形象再次渲染得偉岸又高大了些許。
也因此，對於我這種不知恩還心狠手辣的人，更加痛恨。
已經不約而同地開始向皇上請旨將我碎☠️萬段。
皇上聲音威嚴深沉，「江無離，為母不甘，是你殺理由嗎？」
我聽著皇上似是早就已經知曉前塵往事的語氣，眸子震了震。
怪不得，永樂公主會那般肆無忌憚。
因為有靠山啊。
的靠山是不管做什麼都會為掃清障礙的九五至尊啊。
我緩緩地呼出一口氣，慢慢地站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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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卑不地迎上了天底下最尊貴權威的男人的目。
皇上似乎也沒料到我居然會如此膽大。
上灝已經往前了一步，在我冷冷的掃過去的時候，又生生地停住了。
他面悲痛，閉上了眼，垂在兩側的雙手攥，抖。
我想，他聰明如斯，已經猜到了。
然而，盡管他聰明如斯，卻也本猜不到所有的經過。
我撣了撣服上的塵土，哪怕我已經一臟污。
然後，輕描淡寫地說道，「我並非完璧，且落胎多次，再也沒有生育的可能。」
「阿離！」
上灝聲音破碎地喊我。
我視若不見。
不是都想知道我為什麼如此喪心病狂嗎？
不是奉永樂公主為神明嗎？
我的眼底浮起了破釜沉舟的瘋狂。
我生來就沒見過我的父親。
家人也從不跟我提起，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父親早亡的孩子。
但是我不傷心，因為外祖父外祖母、舅舅舅母，表哥表姐，還有我的娘親，他們已經把失去的父親千萬倍地補償給我。
後來我偶然聽說了父親母親的過往，傍晚夕，村頭柳樹下，閑磕牙的嬸子們悄聲地說，「江楚行定是留在京城當大，把破相的慧娘和阿離那孩子拋下了，可慧娘之所以破相，那不也是為了救差點兒被狼吞了的江楚行嗎？」
說實話，我聽後心里並沒有什麼波瀾。
長大如今年歲，有無父親對我來說真的無所謂。
我只是心疼每當夜晚時分，娘親拍著我哼著好聽的小調哄我睡覺時，神的悲傷恍惚。
但是在看著我的時候，始終都是溫地笑著，像月。
我以為日子會如此幸福地繼續下去，直到有一天，夜半，村里闖進來一群訓練有素的蒙面黑人。
娘親將我塞進地窖，匆忙中，的淚落在我的臉上，告訴我，「阿離，好好活下去。」
後來，從出的隙中，我看到了娘親的臉被刀子劃的橫飛，他們還牽來了一只兇猛的狼狗，將娘親的服扯碎，玷污了已經殘缺不全的尸。
我看到了娘親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的眼睛里，滿滿的都是我。
是崩潰絕的我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外面重新安靜了下來。
我爬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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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塊兒一塊兒的撿著娘親的殘骸，地抱在懷里。
外出走的時候，我看到了外祖父外祖母的尸，看到了舅舅舅母的尸，看到了表哥表姐的尸。
都是殘缺不全的。
明明，白日里的時候，他們還在沖著我笑。
我徒手挖坑，想把他們埋起來。
但是我發現，我埋不過來了。
整個村子里的人，都被殺死了。
所有所有知曉新科狀元江楚行那些過往的人，都被殺死了。
5
我溫馨恬靜的家鄉，被染了人間煉獄。
這還不算完。
大火，從星星之勢蔓延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