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聽信婆的話，一口氣嫁了三個丈夫。
一個住東村，⼀個住西莊，還有個住鎮上。
東村書⽣教我孩⼦念書。
西莊獵戶幫我打獵吃。
鎮上商販每⽉給我十兩家用。
我瞞得很好，他們仨都以為⾃己才是正夫。
直到皇帝⽆能宦為禍，民間英杰抗桿起義。
朝廷把我三個丈夫沒收充軍去了。
離別前，他們仨我許下諾⾔。
「若我能活著回來，你要與我住在一起，一對真正的夫妻。」
我沒想過他們仨能活著回來，便哭著⼀一答應。
三年後，我帶著⼥兒擺攤賣胡辣湯。
卻見了宰相的書生騎馬游街，停在我攤前。
「娘⼦，我回來了。」
我們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抱在一起時。
轉頭就⻅另外二⼈面⾊沉地盯著我。
書⽣不解：「李將軍，王尚書，你們是沒有家嗎？盯著別⼈娘子看啥呢？」
1.
天道不公，冀州遭遇百年大旱。
我家男人給鎮上富戶扛貨被死了，家里的地也被親戚們吃干抹凈。
我帶著孩子找富戶討要公道，差點就了他府上第二十八位姨娘。
回去路上，⼥⼉得面黃瘦，暈倒在我懷里。
「娘，家里連米糠都吃沒了，你別救我了，只要我死了，你才能活下去。」
我眼眶潤，咬牙背起，往回走。
卻在半途，意外救起一個扛著箭筒的獵戶。
為了謝我的救命之恩，他每月都會送我十斤兔和幾件皮。
我把皮賣了換銀兩，一半兔留著自己吃，另一半救濟窮秀才。
窮秀才住在東村，是當地小有名氣的才子。
只可惜，撞上壞世道，被迫留在小山村當一個教書先生。
這年頭，家家戶戶活著都不容易。
誰還有余錢送孩子去讀書上學。
窮秀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，要不是我給他一口吃的。
早就死了一把枯骨，被人拾去燒柴火了。
後來，我又撿到一個細皮的小年。
他自稱江南富戶的獨生子，去京城的路上被匪眾劫殺，仆從死得一干二凈，只留他一人茍延殘。
我瞧他可憐見的，便把他帶回家養傷。
一個月後，小公子不肯吃飯，紅著臉要去鎮上做生意賺大錢。
我塞給他十兩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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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以後賺了錢還我。
從那以後，家家揭不開鍋的大荒年，我跟兒天天吃著獵戶送來的野兔。
孩子也不需我管，每日都會去書生家中聽課。
我更不用出去尋活干，小公子每月都會送我十兩銀錢。
我本以為日子會這樣過下去。
直到他們一同向我提親。
2.
我想跟他們仨解釋清楚。
婆著急忙慌地勸住我：「云妹子，你家里沒個男人，又帶個丫頭多危險啊。」
「你拒了他們仨，誰還會要你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寡婦。」
我看著院中讀書聲朗朗的兒，指腹針補著秀才的舊。
「男人如何靠得住，我家那口……」
婆繼續勸我：「一個男人出事，你還得繼續嫁。」
「不如一口氣嫁三個男人，死一個，那還有倆活著呢。」
我臉一熱：「我有胳膊有的，實在過不下去，就到鎮上尋活干。我們娘倆勒腰帶，日子總能省著過下去。」
婆翻了個白眼。
「這世道，男人都找不到活干，還能你拾到？」
「你可知，西頭的李寡婦死了。」
突然，針尖扎進里，冒出一滴紅珠。
我一臉茫然地看著婆。
李寡婦與我同年死了丈夫。
沒我運氣好，有獵戶送吃。
每日都去山上挖一些沒人要的草裹腹。
聽婆說，有一伙活不下去的流匪，瞧家里只有和一個子，便把們娘倆給抹了脖子，在院中架起一口大鍋。
兵趕去時。
他們幾人吃的油滿面，鍋里只剩下被煮爛的骨架。
我嚇得捂干嘔幾聲。
婆拍拍我的肩：「那仨，人高馬大清俊無雙，書生能幫你帶孩子，獵戶又天天給你打吃，那鎮上的商販還能給你銀錢花。」
「要不是我老了十幾歲，這樣的好事還能得到你？」
漸漸地，我本就不堅毅的道德破了個稀碎。
反正我又沒上過學，不知德講什麼，也不知何為三從四德。
在這世里，活著才是唯一的大道理。
我怕他們仨人發現彼此，騙他們說。
「我心悅你，可阿喬不同意，我只能在老宅守著。」
「不過你放心，每月我都會挑個十天去跟你過。」
我都安排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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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初找秀才，月中見獵戶，月末跟商戶去鎮上住。
3.
月初。
我去東村找秀才崔敬施親。
崔敬施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條，就連我坐的凳子都被布包著。
夜里，我有些張地坐在塌邊，看著紅蓋頭下走近一雙黑布鞋。
崔敬施挑起蓋頭，與我對視。
他本就生得秀氣，又穿了一紅。
更顯得他紅齒白，芝蘭如玉。
要是他著了裝，路過村頭田地，定能迷倒一群糙漢子。
他拉起我的手向他的臉。
「阿云，我的娘子……」他先是把我視為珍寶，小口嘗著角漿，又拉我去他的結。
崔敬施讀過很多書，該讀的不該讀的都沒看。
最窮時，他也寫過不該寫的去鎮上販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