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汝之最容不得他人欺騙,若是得知我一口氣嫁了三個人,一定會把我掐死的。
王汝之著阿喬的頭:「阿喬,你抖什麼,說啊,我是你什麼。」
阿喬腳步虛浮,東倒西歪。
這……這讓怎麼說……
難不,一個是大爹,一個是小爹?
阿喬憋著眼淚,壯志凌云地埋進王汝之懷里。
「叔叔,我好想你啊,你怎麼不常來看我呀。」
王汝之和崔敬施驚訝過後,都各自鬆了一口氣。
崔敬施鬆開攥的手。
原來是叔叔啊,還以為是人呢。
王汝之著阿喬的後腦勺,心想孩子這麼依賴。
一定會接他跟我的婚事。
王汝之指著崔敬施問:「阿喬,他是你的誰。」
一驚未落,一驚又起。
阿喬雙眼冒星,對上崔敬施期盼的目。
哽咽地說:「是夫子,教阿喬習書的夫子。」
崔敬施眼里閃過一失。
難怪妻子會說阿喬難相遇,他對阿喬那麼好,阿喬還不肯認他為爹。
這話要是被阿喬聽到,阿喬一定會哭。
不是不認,是不敢認!
王汝之高興地抱起阿喬。
「阿喬乖,叔叔給你姜糖吃!」
阿喬膽戰心驚地含了一塊姜糖,眼里淚水要掉不掉,可憐極了。
對此,王汝之以為阿喬是病得難。
而崔敬施認為阿喬久違地看到親叔叔,喜極而泣。
只有我跟阿喬著一把冷汗。
我放下咬出齒痕的手,「好阿喬,娘親的好阿喬……」
槐樹下,王汝之單手抱起十歲的阿喬,對崔敬施垂眸致謝。
「畢竟是我自家的孩子,多勞煩您觀照一些。」
「這十兩金元寶,是阿喬的學費和伙食費。」
盛世時,尋常百姓一年需花費百兩銀子,一個十兩的金元寶,夠一家吃一年。
而這到了世,大家勒腰帶過日子。
這十兩金子,夠崔敬施渡過兩年難關。
崔敬施供手笑道:「這是應該的,我憐惜阿喬早年失去父親之苦,自然會把當親生孩子一樣寵。」
阿喬含著姜糖,眼睛眨眨。
王汝之覺得他的話有些刺耳。
崔敬施只是一個小秀才,怎敢當著他這個阿喬繼父的面,自稱會把阿喬當親生孩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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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不是越俎代庖嗎?!
「這倒不必,你畢竟不是阿喬父親,自家孩子還得自家人寵,用不著旁人。」
崔敬施被他的敵意嚇了一跳。
隨後,他想到些什麼,無奈地搖搖頭。
只當做是他為阿喬生父打抱不平吧。
畢竟,我嫁給了他,阿喬父親家里的人對他有點意見是正常的。
王汝之了阿喬的臉,「怎麼不見夫人在。」
崔敬施:「哦,回娘家了。」
王汝之嗯了一聲。
像是沒找到我與崔敬施的錯,把懷里的阿喬放下,又說了幾句閑話,便轉上了馬車。
他一上車,還沒等我反應,就把我摁在他懷里強吻。
力道之重,親得又猛又兇,像是要把我一口吞了。
突然,我察覺一只手不安分地探,猛地睜開眼睛,看到王汝之帶著些孩子氣的笑意。
「二十多天的夜里思念,急到等不了天黑,現在就想讓姐姐知道,我有多麼思念你。」
崔敬施怕阿喬貪吃,把剩下的姜糖和金元寶收進紅木箱,落了鎖。
他看到馬車顛簸的厲害,皺起眉頭,又掃了眼修正過的道路,一路平坦。
難不,拉車的馬瘸了?
9.
三年後,民間傳聞宦與貴妃將年邁的帝王勒,藏尸三個月,整個皇城都被惡臭籠罩。
他們二人還把老皇帝的兒子屠盡,公主。
貴妃牝司晨,把持朝政,殘殺忠良。
冀州離京城近,四地來兵都要塌平一次。
冀州百姓苦,逢災年又遭重稅,一聽戰事起,村里的老槐樹每隔一兩天就吊死一個人。
年輕能走路的,還能尋個活頭。
老了無用者,自掛枯樹結殘生。
我摟著阿喬,心慌的厲害:「我們怎麼辦,要逃嗎?」
逃亡路上,我也不能一個人糊弄三個人,總要選一個能保住我們娘倆的男人。
我愧疚地看了眼崔敬施。
第一個被排除的,就是他。
崔敬施用火折子點燃家中最後一蠟燭:「七百里外的豫王打著為兄報仇的旗號,聚齊三萬兵。」
「各地郡王也紛紛投靠豫王,神仙打架,百姓遭殃。」
「阿云,咱們連夜收拾一些東西,明日啟程南下。」
「揚州蘇州都是好地方,我們去禍事牽連不到的地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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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摟著阿喬,撇開目,沒有答應崔敬施。
翌日,我帶著阿喬騎著驢,去南莊找李邕。
在村門口,我竟看到兵把村里男丁聚齊,一個個點數帶走充兵。
朝廷兵力不足,要抓人去打仗。
我腳步虛浮,踉踉蹌蹌地跑到李邕面前。
李邕看向我的目含著疼惜:「阿云,我沒什麼好給你的,只有這把親手打的劍,可護你一路南下。」
我哭得難過。
離別前,李邕把我擁懷。
「阿云,若我回不來,你就忘了我,若是有人待你好,你可另嫁,我……我只要你過得好。」
我鼻頭一酸,沒有告訴李邕。
就算他沒離開,我也嫁給了另外二人。
阿喬鼻頭一酸,抱住李邕的胳膊,喚了一聲:「爹,阿喬也等你回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