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新采的藥草遞過來。
我這回吃進里的時候，一點猶豫也沒有，也不怕苦，反復地咀嚼，生怕浪費了。
畢竟得之不易。
吃完，又迫不及待地想試試藥效。
在司徒笙耳邊說些零零碎碎的話。
南邊是不是很熱呢？
蛇蟲是不是也很多？
我都沒去過這麼遠的地方。
老家在晉都，東邊那個。
離京城不算特別遠。
......
就這樣，直到把力氣都說沒了。
夜晚又重新安靜下來，偶爾響起幾縷風聲，還有約約的狼嚎。
我斷斷續續地問司徒笙，剛才出去有沒有到狼。
「沒有，」他頓了頓，看向我說，「但我知道一個和狼群有關的故事。老狼王獨吞下這屬於整個狼群的存糧，反過來誣陷是自家子吃掉的，還領著整個族群將它驅逐撕咬，以平息眾怒，保全自己。」
「那只被趕出去的孤狼，心灰意冷，想赴死時，卻在荒野里遇見一只同樣被家人唾棄的小狼，小狼不會嚎，了天大的委屈也只能憋著。但那雙眼睛，很亮，咕嚕嚕一轉，就能發現每一條可以藏的壑，能找到被其他野的吃食，靠著這些，活了下來。」
「孤狼覺得小狼真有意思，但小狼的家人卻依舊連毫的護都不肯給。」
我嚼藥的作慢了下來。
側過頭，驚詫地睜大了眼，直直地看著他。
我聽懂了故事，也聽出他視我為同類的憐憫意味。
咽下滿口苦之後，我面難堪，用著糲的聲音，把真相說了出來：「我當然得不到護，那本就不屬於我。」
嗓子痛。
但我仍要繼續：「我不是郁秀秀，我是孟桃。」
話音剛落，突然有一抹影將我籠罩住。
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，一雙修長的手扶上我的臉側，將我掰了過去。
顧、顧遠霜！
月映照下，他眼里的震驚清晰而。
10
鐵鏈拖地的聲響打破了驛捨的寂靜。
差役押著郁尚書走到門口，便魯地將他推了進來。
尚書頭髮散，惶地抬頭，一眼先看到了主位上面沉如水的顧遠霜。
他繃的脊背瞬間鬆弛下來，甚至出一個近乎低聲下氣的笑容：「顧……顧大人！是上邊來新旨意了麼？是好是壞啊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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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話沒說完，他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臉上。
只因視線偏移，看到了安靜坐在一旁的我。
「還不解釋嗎？」顧遠霜寒聲開口。
郁尚書被問得一愣，下意識地、帶著濃濃疑反問道：「大人，此事……此事難道不是你給下使的計策嗎？」
顧遠霜皺了皺眉。
郁尚書連忙說：「此前我問過你，若遇禍事，如何保全？你當時答了句，在旁支里找個願意去替上名冊的就是了。」
「那時選秀一事沸沸揚揚，你難道問的不是如何避開參選嗎？」
郁尚書臉發青：「那自然不是，大人和小既有婚約，那定是不用去參選的。」
他邊說邊探看著顧遠霜的反應，突然曲下膝蓋，重重地跪在地上，流出兩行濁淚。
「秀秀弱，連淋了雨都會大病一場，當真是撐不過這千里流放的，只怕不出一月，就剩枯骨一副了。」
他說得激，甚至往前踉蹌了一步，鐐銬嘩啦作響，「我本來想趕把秀秀嫁進國公府的，可大人當時走得急，我實在沒辦法，才走了這步棋。」
顧遠霜閉目片息，又緩緩睜開，「秀秀藏在哪里？」
郁尚書倒背如流：「京城西面六十里，有個白石灘的莊子，秀秀就安置在那里，對外說是莊頭的親戚。」
「白、石、灘……」顧遠霜似乎是怕自己忘了，重復了一遍。
「是是是！」郁尚書不出如釋重負的神。
突然，他手指了我一把，「其實這事兒，一開始也不是找上的，我找過好幾個姑娘，可們都哭哭啼啼不信我，只有，立刻就信了，反復地問，以後是不是就了郁家嫡。這，我真不是特地沖著去的。」
顧遠霜怔住了。
我不自在地絞了絞手指。
郁尚書撒過許多謊。
但剛說的話，卻是一字不假。
他找過來的時候，我痛痛快快就信了。
我，我，確實以為自己從此就是郁家的千金，和國公府的爺當是很般配的。
所以離開國公府那天，我千叮萬囑他們，務必要把我的事告訴顧遠霜，讓他知道，我現在份不一樣了。
這點虛妄的念頭一冒出來，就沖昏了頭腦，也讓我陷了那一點點的「父」假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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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沒塵埃落定前，郁尚書還是會對我出慈音容的，和那天來接我時的態度相比，一個天一個地。
愈發難，間不自覺地溢出一聲嗚咽。
然而下一刻，聲音戛然而止。
我驚詫地看著顧遠霜一腳將郁尚書狠狠踹倒在地。
不等我反應，顧遠霜的靴子已然踩上郁尚書的脖頸。
力道狠戾，幾乎能聽到骨骼的咯吱聲。
「呃……嗬……」郁尚書整張臉瞬間漲紫紅，眼球暴突，嚨里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窒息聲，雙在地上瘋狂蹬踹。
「你一個老狐貍，跟一個後宅丫頭耍這種心眼，很得意？」
郁尚書本無法回答，只有更劇烈的掙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