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站在門外,手中的湯碗燙得掌心發疼,卻不及心里萬分之一。
我以為他不過是上說說,卻不想……
一個月前,我經過後院假山時,聽見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靜。
過假山的隙,我看見沈墨將柳香兒在石壁上,吻得難捨難分。
「墨郎……」柳香兒輕輕推了下沈墨,聲道,「你別這樣,萬一被人看見……」
「看見又如何?」沈墨的聲音沙啞,「二弟那個病秧子,能滿足你嗎?」
我死死咬住,直到嘗到味。
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陣噁心,我死死捂住,提起擺倉皇逃離。
當晚,我便以辰兒夜啼驚擾為由,帶著襁褓中的孩子搬去了偏院。
這些日子,我夜不能寐,輾轉反側地思量對策。
我幾次三番想要遞上和離書,可每每看到辰兒天真無邪的睡,又狠不下這個心。
本想等辰兒大一點再做打算,卻不想,他竟先一步替我做了選擇。
「夫人。」忠叔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,他遞來一本賬冊,低聲道,「老奴查過了,上個月大爺支走了五百兩銀子,說是打點商路。」
我翻開賬冊,指尖過那個悉的字跡。
「查一查這五百兩的去向。」我合上賬冊,「還有……幫我盯西院。」
眼前的燭火忽地一跳。
我挲著賬冊邊角,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。
3.
第二日天一亮,柳香兒就扭著腰肢進了靈堂。
雖穿著素白孝服,領卻約出里頭緋紅的里,發間的銀簪也換了鎏金的,在晨下閃著刺眼的。
「嫂嫂徹夜守靈,還真是辛苦啊~」故意拖長了調子,跪坐在我側的團上。
我聞到上飄來的脂香,混著靈堂里的檀香味,說不出的膩人。
裝模作樣地往火盆里扔了幾張紙錢,忽然「哎呀」一聲,整個人往我這邊歪過來。
我側避開,竟直接撲在了供桌上,將桌上的靈牌撞得「哐當」一晃。
「弟妹當心。」我冷眼瞧著那副做派,「靈前失儀,可是大不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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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香兒正要辯解,門口傳來一陣咳嗽聲,沈墨扶著門框走進來。
他眼底泛著青黑,一臉疲態,儼然一副未曾安眠的模樣。
我垂眸掩去眼中的譏誚。
昨夜西院里的靜,可是鬧到了三更天。
柳香兒見他來了,立刻聲抱怨:「硯郎,我方才差點兒被火星濺到,又險些摔著,嫂嫂也不扶我一把……」
沈墨只敷衍地擺擺手,自顧自尋了個角落坐下。
見無人搭理,越發變本加厲起來。
不是嫌團太,就是說香燭熏眼,最後竟掏出繡帕掩鼻,活似靈堂里有什麼腌臜似的。
「何統!」
一聲厲喝突然從門外傳來。
婆母拄著拐杖,巍巍地站在靈堂門口,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柳香兒:「你這是守的什麼靈?!」
柳香兒嚇得一哆嗦,那繡帕飄落在地,出上頭繡的鴛鴦戲水圖。
婆母氣得渾發抖,拐杖重重杵地:「老大尸骨未寒,你……」
話說到一半,突然瞇起眼睛,盯著沈墨空的腰間:「硯兒,你的玉佩呢?」
沈墨的手猛地僵在半空。
那枚玉佩是婆母當年三步一叩首從靈寺求來的平安符,真正的沈硯向來佩戴,從不離。
「玉佩……」他結滾,額角滲出細汗,「兒子許是落在……」
「母親。」我突然出聲,從袖中取出一塊溫潤白玉,「在這兒呢。」
沈墨瞳孔驟然,死死盯著我手中的玉佩。
柳香兒倒吸一口冷氣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「這是……」婆母接過玉佩,狐疑地打量著我。
「是忠叔為夫君整理儀容時,在棺木里發現的。」我溫聲解釋道,「若不是母親提起,兒媳差點兒忘記歸還二弟了。」
靈堂靜得可怕,甚至能聽見燈花裂的聲響。
沈墨的微微發抖,眼中翻涌著驚疑不定。
我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他在想我是否見過那尸,是否已經發現棺中之人本不Ţű₃是他。
「想來是二弟悲痛過度,不小心落的。」我的目死死盯著沈墨慘白的臉,故作輕鬆地補充,「二弟,你說是不是呀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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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墨沒作聲,倒是柳香兒突然摟住他的胳膊,嗔道:「硯郎~你也太不小心了!這麼重要的件都能落下……」
「多、多謝嫂嫂。」沈墨回過神來,強自鎮定地接過玉佩,指尖卻不住地抖,「是弟弟糊涂了……」
說罷,又劇烈咳嗽起來。
婆母長嘆一聲:「既是如此,就好生收著。這可是保平安的件,莫再弄丟了。」頓了頓,看向沈墨「蒼白」的面容,「你既累了,就回房歇著吧,你大哥在天之靈不會怪罪你的……」
待他們都離去後,忠叔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側。
「夫人,那五百兩銀子的Ṫů₇去向查到了。」
他低聲音,「還有……」
我輕輕過棺木上的雕花,冷笑道:「把證據留好,將來……」我頓了頓,看向西院的方向,「總有用得著的時候。」
4.
寒來暑往,轉眼又是一年。
這一年里,沈家的生意在我手中愈發興旺,進項比從前多了三。
我出江南蘇氏,祖上三代經營皇商買賣,六歲認算盤,九歲會看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