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一直沉默的沈墨適時輕咳了兩聲:「母親,兒子雖不中用,但為了孩子……也想盡一份力。」
婆母看著兒子這副模樣,眼中閃過一心疼,思忖片刻終是應了:「照月,這事你看著安排吧。」
「兒媳明白。」我輕輕放下手中茶盞,「城東那間綢緞莊最近正好缺人打理……」
柳香兒猛地抬頭,眼中的喜幾乎要溢出來,暗中和沈墨換了一個得逞的眼神。
當夜,忠叔悄聲遞來一張藥方:「夫人,查清楚了。二夫人前日去藥鋪配了藥,此藥能推遲月信,偽裝孕脈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我冷笑一聲,「先借著有孕的名頭要鋪子分家產,等將來月份大了瞞不住了,還能再演一出『意外小產』的戲碼,將事栽在我的頭上……真是好算計。」
忠叔聞言倒吸一口涼氣:「夫人,那我們……」
「去庫房取那盒『四補湯』來。」我角微勾,「再加三錢紅花,要新鮮的。」
忠叔一愣,隨即會意:「老奴這就去辦。」
那「四湯」本是調理婦人氣的良藥,若是用在推遲月信的婦人上……
三日後,我算準了婆母去給柳香兒送燕窩的時辰,帶著李大夫去了西院。
「弟妹臉怎的這般蒼白?」我ŧṻₘ故作關切道。
柳香兒額角滲出細的汗珠,卻還要故作鎮定地著平坦的小腹:「許是……這幾日暑氣太重。」
我角微勾。
當然不知道,每日服用的假孕湯藥,早被我換了活化瘀的猛藥。
「李大夫,快給二夫人瞧瞧。」我退後一步,「可別了胎氣。」
柳香兒自信地出手腕,還故意了本看不出變化的肚子。
李大夫搭上的脈搏,眉頭越皺越。
「怎麼了?」婆母急道。
「這……」ṭūⁱ李大夫遲疑地看了我一眼。
「但說無妨。」我溫聲道。
「二夫人這脈象弦而,分明是月信將至之兆……哪來的喜脈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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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室死寂。
「胡說!」柳香兒猛地回手,卻突然臉大變。
月白的擺上,正緩緩洇開一片刺目的猩紅。
6.
「!我流了!」柳香兒突然尖起來,一把抓住李大夫的袖,「孩子!快救救我的孩子!」
李大夫被扯得一個踉蹌:「二夫人從未有孕,何來小產,這……這分明是月信……」
「你這庸醫,信口開河!」沈墨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,臉鐵青。
「二弟何必怒。」我緩步上前,示意丫鬟捧上一個青瓷藥罐,「李大夫,不如先驗驗二夫人近日服用的安胎藥,看看是否出了問題。」
今日這藥,我可是特地沒手腳。
李大夫接過藥罐,仔細查驗其中的藥渣。
他的ťű₂眉頭越皺越,最後捻起一片藥材沉聲道:「這里頭的藥……」
我端起茶盞輕抿一口:「李大夫直言便是。」
李大夫抹了把汗:「……這藥分明是推遲月信、偽裝孕脈的虎狼之方,絕非安胎所用……」
「你口噴人!」柳香兒的嗓音陡然拔高,「母親明鑒!兒媳……」
「李大夫在府中侍藥三十余載,老信他!」婆母猛地站起,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地,「柳氏!你好大的膽子!」
「母親……」柳香兒頓時沒了氣焰,「撲通」一聲跪倒在地,臉慘白,「兒媳、兒媳不知,兒媳是被那庸醫給騙了!他說這是上好的安胎藥……」
膝行幾步想要抱住婆母的,卻被婆母一把推開:「住口!你倒是告訴我!哪家大夫會診不出喜脈?認不得安胎方?」
柳香兒一時語塞,癱在地。
突然轉向沈墨,哭喊道:「硯郎!你替我說句話啊!」
沈墨站在影,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沉默片刻,突然厲聲道:「賤人!竟敢欺瞞我與母親!」說著竟上前狠狠踹了柳香兒一腳,「我沈家待你不薄,你竟做出這等丑事!」
柳香兒被踹得歪倒在地,不可置信地著沈墨:「你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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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未說完,突然捂住腹部蜷起來,額上滲出豆大的汗珠,擺上的越洇越多。
我冷眼旁觀這場鬧劇,緩緩勾起角。
這場狗咬狗的好戲,當真是比戲班子演的還要彩許多。
7.
第二日清晨,我正給辰兒梳頭,婆母的嬤嬤突然來請。
剛踏進壽安堂,就看見沈墨正彎腰給婆母斟茶。
「月兒來了。」婆母含笑招手,示意我近前坐下,「硯兒方才提了個主意,我聽著倒合理,便想同你商量……」略作停頓,語氣溫和,「如今墨兒不在了,硯兒作為沈家獨子,也該擔起責任,照拂你們母子……」
我角微勾,眼底卻無笑意。
話說到這兒我已然明白,沈墨這是想兼祧兩房。
這是看柳香兒在婆母面前徹底失了面,又想把主意打回到我這兒來了?
「母親說笑了。」我Ṫù₈語氣平靜,卻字字帶刺,「二弟這些年湯藥不斷,連自己都顧不周全,如何照拂我們母子?」
婆母被我駁了面子,臉有些不太好看:「蘇氏,你先不用著急答復,再好好考慮考慮……」
沈墨也擺出一副誠懇模樣,拱手道:「嫂嫂,大哥臨終前曾囑托過我……」
「啪!」我將茶盞重重擱在幾案上,打斷了他的話,「二弟記倒好。夫君去世一年,你如今倒想起他的囑托了?」
壽安堂頓時雀無聲。
沈墨臉變了變,著頭皮道:「正因我遲遲未履約……昨夜大哥夢,訓斥我未盡到責任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