敵國為質十年，剛踏上故國都城，就聽見百姓議論著讓我去死。
他們說公主已然不是清白之⾝，怎麼有臉回單國。
我的眼前突然出現⼀排排⽂字。
【惡毒配單似怎麼就回國了，要是死在路上多好啊，後⾯就不會發生這麼多悲劇了。】
【就是，三公主後⾯好不容易和男主修正果了，直接把⼈活埋了，強行把男主據為己有，還好我們妹寶命⼤逃過一劫，回來大殺四⽅。】
【就是典型的見不得別⼈好，⾃己在敵國被辱了，就要毀掉別人的幸福。】
【還好最後被蕭子昂用簪子捅死了。】
我低下頭，盡量讓額前的髮遮住我的表。
這世間會有親姐妹，為了區區⼀個男⼦反目嗎？
我嗎？
憑什麼，我要按照你們所謂的劇本活呢？
1.
過簾⼦的隙往外看。
幾個⼩孩在後排⻓脖⼦往前，拼命地踮腳。
「真想看看這位⼤公主長什麼樣子，不知道和三公主哪一個漂亮呀？」
「大公主可是我們單國的英雄，多虧了我們這幾年才能吃飽飯呀...」
子細碎的議論聲被獷的男聲打斷：「胖丫，⼩⼼我告訴你爹，你沒在家干活，溜出來看熱鬧，去去去，趕回家帶你弟弟耀祖去，一個在敵國呆了十幾年的公主，還能有什麼好？」
旁邊幾個男子哄笑著附和：
「就是，怕是早就不清白了，回來也是老死宮中的命，怎麼能和三公主相提並論。」
那幾個子神一窘，囁嚅著想反駁，卻終究沒敢開口。
空氣里彌漫的，是比寒風更冷的譏誚。
我指尖微，忍不住攥了袖口，告訴自己就當沒聽見。
一道清脆的聲音了下去。
「住口！」
是三皇妹單懷安。
騎在馬上，眉眼冷厲。
「皇姐是為國而去！你們安穩過了這十年，有什麼資格在這里妄議！」
聲音清亮，卻在收回目時，指尖悄悄絞了韁繩。
下一瞬，人群烏泱泱的跪倒。
皇帝頂著滿的雪掀開車簾。
「兒，咱到家啦。」
他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，隨即深吸一口氣，朗聲道：「傳朕旨意，即日起，冊封皇妹單似為單國長公主，雙倍食邑，位同親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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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天和你走的那天一樣冷，但皇兄如今可以護著你了，再無人可輕慢你分毫！」
「來，這是皇兄親手做的藕桂花糖糕，你嘗嘗，是不是和母妃的手藝一樣。」
二人看向我清瘦的形，皆是滿眼心疼。
懷安下馬後，一襲紅站在幾步之外打量，卻並未靠近。
【嗚嗚嗚，世界上最好的皇後娘娘和皇兄，可惜最後因為惡毒配全死了。】
【妹寶剛剛好帥啊，配一出現，我們懷安寶寶的鏡頭都了！】
【皇兄還專門找了舊人親手學的藕桂花糕，手都燙紅了，配卻因為猜忌一口沒吃。】
百姓起之後仍舊對我的馬車方向指指點點。
我面對他們的行為毫無反應。
2.
我在趙國的這些年，再也沒看見過這些文字。
差點就以為兒時看見的是幻象。
十年前，單國戰敗，需要送公主去趙國為質子。
那天我跪在金鑾殿外，寒風卷起擺，膝蓋早已跪得發麻，卻不敢抬頭。
我想著自己是長姐，是嫡公主，理應有這份擔當，便啞著嗓子請求父皇。
彈幕立刻跳出來嘲笑：
【這就是裝可憐，苦計罷了，明知道逃不掉，還要博取圣心。】
我指尖死死抓著殿階的隙，指甲幾乎斷裂。
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？
難道就因為自己將來是什麼所謂的惡毒配，現在所作的一切就都是算計嗎？
臨出發前一個月，母妃病重。
我和皇兄日日守在床榻旁侍奉，夜里趴在藥爐前，不小心睡著了，常常被煙火嗆醒。
直到昏迷，我才慌著跪在書房門外，哭聲嘶啞地懇求父王：「能否晚幾日再走？」
又或者，讓懷安帶上面紗替我幾日，我等母妃好些了，便即刻快馬追上去。
彈幕一如既往冷漠：
【看吧，就知道本就不想去！】
【借口而已，又擔了無私的名，現在想讓懷安代替去了。】
【無所謂啦，反正皇帝不會同意的，馬上就沒有這個配的劇了，全是我們家懷安的劇啦。】
【十年後回來就開始黑化了，就不能讓死在趙國嗎？那大家就全員 happyending 了。】
懷安跪在殿階下，哭得聲嘶力竭：「父皇，孩兒願去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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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兄也上前一步，攔在我前，眼眶赤紅：「已瘦得不人樣，若是要去，兒臣代。」
書房傳來父王冷厲的聲音。
「荒唐！」
軍一擁而上，將皇兄拖去關閉。
懷安被嬤嬤生生拽走。
殿前寂靜一片，只余我一人跪在冰冷的青磚上。
幾日後，車馬轆轆，我孤零零坐在車廂里。
宮門緩緩關上時，回頭見的，只有殿檐下紛紛墜落的雪。
剛到趙國就傳了母妃的死訊，我第一次期盼著這些討厭我的文字，能再帶來一些的消息給我。
告訴我都是假的。
可是自從到趙國之後，這些文字都不曾出現了。
看見我接過來皇兄遞來的糖糕。
懷安輕蹙起了秀眉，紅著眼眶把頭轉向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