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被握著的手指微微一。
那一刻,十年間冰冷的孤寂,終於被這聲輕的回應融化。
5.
我被安置在離皇兄最近的宮殿。
殿中陳設素雅,卻帶著幾分悉,這是當年母妃居住的舊殿。
裡面的陳設也一一復刻。
母妃留下的舊人,如今皆被皇兄召回,細細照拂我。
我曾經滿的戒備與自卑,在這里一點點消解。
原來「家」並不是虛無縹緲的東西。
它可以是舊殿里的香爐,也可以是走廊盡頭皇兄親手扎的秋千。
我坐在秋千上,阿,腳不著地的覺,讓人有一種幸福。
就那樣一下兩下,呆呆著天邊的云。
可彈幕又浮現出來:
【就是搶走妹寶福氣的小!】
【皇兄的寵,本來應該全是我們懷安的,一回來我們懷安都不敢進宮找皇帝哥哥了。】
我盯著那些字,忽然就釋懷了...
他們越是期盼我墮落魔,我便越要活一道。
所謂「走的運氣」,難道是他們的未知全貌的信口開河嗎?
他們說我注定會黑化,可若我偏偏不走那條路呢?
我是什麼樣的人,不是他們決定的,是我自己。
難道世界上還有人比我更了解自己嗎?
我輕輕笑了一下,把視線重新投向遠的云。
風吹過來,冬天好像要過去了,仿佛也沒那麼冷了。
大半個月來,皇兄日日都會在傍晚時分來到殿中小坐一會兒。
皇嫂知道我思慮多,睡不著,還親手做了一排疏肝解郁的香囊掛在我的床邊。
皇兄瞧見,佯裝沉著臉,語氣里卻藏不住笑意:「咱們皇後娘娘,可偏心得很,當年朕夜不能寐時,也不曾見你做過香囊,如今倒是為了妹妹費了這番心思。是不是有了妹妹,就不要我啦?」
皇嫂抬手理著錦被,偏生裝作沒聽見。
皇兄一愣,以為真惱了,忙湊過去低聲哄道:「好了好了,都是我胡說,改明兒我親手給你繡一個,也是一樣的心意。」
皇嫂瞪了他一眼,佯怒道:「你可收起這些玩笑,兒還小呢,說這些像什麼話。」
語氣卻帶著笑意。
我知道他們是在逗我開心,仰頭把眼淚生生憋回去。
人幸福的時候,竟然也是會想哭的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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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
一個月後,皇兄與皇嫂喚我去。
案上,靜靜放著一卷空白圣旨,朱紅大印已經落下。
我怔住了,心口微微一:「這……」
皇嫂含笑開口,語聲和:「兒回家了,總得接風,該讓天下人都知道大單的長公主的回家了。」
我還是有些吃驚。
明明他們完全可以直接辦這個宴會,卻偏要等我安頓下來,又鄭重詢問。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他們是真的在意我的心。
殿中一時安靜下來。
皇嫂忽然彎起眼角,半開玩笑道:「就算是要這天下,只要皇妹足夠有能力,陛下也會給的。」
我愣住,還沒來得及答話,皇兄卻神鄭重地點頭:「皇後說得沒錯,天下本就該是有能者居之,當年要不是父皇剛愎自用,兒又怎麼會苦,還有……」
我們三人心底同時閃過同一個影——母後。
莊德高皇後。
的政治才能一點不比父皇差,卻因是子,只能被困於深宮一生,重病去世。
本來那一仗若是父皇聽了母後的建議,不再窮追猛打,不至於落陷阱,導致傷亡慘重,只能割地賠款外加質子放得十年休養生息的機會。
偏偏父皇賭氣,覺得自己不會不如一個人……
氣氛忽然凝滯,我忙開口打斷:「陛下,臣妹還沒想好要什麼,等想到了了再和陛下說吧。只是……宴會也不要太鋪張浪費了。」
皇兄也意識到自己方才過於嚴肅,神一轉,笑著故意揶揄:「怎麼,怕我們拿不出好東西來?那我可要膳房先預備十桌糖糕候著。」
「雖說不要鋪張浪費,陛下也別想著用幾碟子糖糕打發了我。」
我們三人對視一眼。
我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那笑聲輕快,甚至讓我自己都到驚訝。
7.
春日的筵席上,竹聲聲,舞姬袖翻飛。
皇嫂在殿中招待各位夫人,舉止端莊大方,偶爾間眉眼鋒銳,儼然繼承了父親那一沙場氣魄。
我聽著家長里短實在無趣,便獨自去了花園氣。
廊下正好有幾個年輕人說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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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見一個不過十三四歲的姑娘,擺被人一腳踩住。
慌回頭,卻見那人只是仰頭大笑。
「哎呀,本王爺踩疼人兒了?」
他眼神輕佻,反倒故意低了聲線。
姑娘臉漲得通紅,手足無措,卻不敢說一個字,眼見著手就要到臉上了。
周圍的男子臉上雖有憤慨卻無人敢上前。
我聲音清冷:「住手。」
那年轉過頭來,打量了我一眼,隨即,他輕蔑地笑了:「我當是誰,原來是長公主啊。」
話鋒一轉,語氣更是刺耳:「怪不得聞著一趙國男人的臭味。這是被人玩了多久,連骨都腌得味了?」
「真!臟!吶!」
一字一頓,說著還故意捂了鼻子,四下嘩然。
我心口一,著越來越多被聲音吸引的人,們的指指點點竊竊私語,讓我指尖冰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