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候的我雖然年紀小,卻知道這種事是不能被其他人發現的,於是自告勇為阿姐打掩護。
在鄉村小院的合歡樹下,我百無聊賴地捅著一個螞蟻窩,卻有一個年從天而降。
真的是從天而降,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可以摔這樣的屁墩,順便弄臟了我的糖葫蘆……
他齜牙咧地捂著屁,看到我,兇地低聲說:「不準笑,敢笑我就割了你的舌頭。」
我嘿嘿傻笑。
他舒了口氣,放心了,「原來是個傻子。」
我吸了吸鼻涕,反駁他:「阿蕪不是傻子。」
「怎麼不是傻子?連割舌頭都不怕。」
我雖然年紀小,但是已經深諳狐假虎威之道。
於是我叉著腰反駁他:「你敢?我可是相府里的小姐,我讓我爹帶兵抓你。」
對面的年卻怔愣了。
他的眼神突然變了,變得暗又兇狠,里喃喃自語:「原來是相府的小姐。」
我跑過去,用力抱住他,「你可別想跑,賠我的糖葫蘆!」
「喂!」他被我嚇了一跳,手忙腳地推開我。
後來,他一邊給我著鼻涕,一邊領著哭哭啼啼的我去買糖葫蘆。
糖葫蘆很甜,他也很暴躁。
走著走著天黑了,我們兩個卻迷了路,找不到原先的小村莊。
我一扁,又開始準備哭。
他便把我背在背上,著黑慢慢走。
十二三歲的年有些瘦弱,脊背硌得我生疼。
我問他:「我們會不會死在這里?我聽說這里晚上會有鬼魂游。」
他渾一僵,卻還是著安我:「怕什麼,有我在,鬼來了你就先跑。你不知道吧,鬼只抓跑在後面的。」
我質疑:「可是現在你背著我,是我在後面啊。」
「那你給我下來。」
可我實在是走不了,任他怎麼扯我,也不願意下來自己走。
他的後背像艘小船,搖搖晃晃的,我便是船上的槳,隨著他波。
迷迷糊糊中,我聽到有人在高喊我的名字:「阿蕪——」
我立馬醒過來,高呼:「爹,娘,我在這——」
他卻突然把我從後背上放下來,飛快地跑走,頭也不回。
我只來得及看到他腰間翻飛的白玉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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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爹娘揪著耳朵回到家,我才突然想起來。
真可惜,還不知道他什麼名字呢。
這麼多年過去,還是違背了這個囑托。
從進宮那日起,我就把這個人深深埋進了心底。
聽了趙陵的話,我心神一。
但趙陵顯然一副不想與我多聊的模樣。
我便笑著告退,留給他想念宋人的空間。
無聊之下,走走逛逛,竟然來到了鮮有人跡的花園。
我知曉,園中有一棵碩大的合歡樹,相傳是攝政王所留。
我從未見過這位大名鼎鼎的攝政王,只知道我爹說起他來便是滿口贊嘆,說他有帝王之相,恨不得立馬與他結為同盟。
但攝政王不同意,人家自有心心念念的子,我爹的好打算便打了水漂。
我站立在那棵合歡樹下,忍不住笑出聲。
後突然傳來一道清越的聲音。
「你在笑什麼?」
有些耳。
我轉,見到大名鼎鼎的攝政王趙鄴,手指突然收,掐斷了手中的花。
果真是,命運弄人。
9.
趙鄴見到我的時候,也是一愣,很快他便調整好了姿態。
他俯,溫和地看著我。
「我們是不是曾經見過?」
我定定地看著他腰間的白玉佩。
現如今,我的份是皇後,他是攝政王,最好的結果當然是假裝陌生,從此相安無事。
可我是皇後。
一個想要獨掌大權的皇後。
我垂眸,淡淡地回答:「應該是未見過的,我曾是相府的小姐,現在是後宮中的皇後,怎麼可能與大名鼎鼎的攝政王見過?」
趙鄴笑了:「那日被我背了一路的小丫頭果然是你。」
夜里,姑母傳信給我。
我趕到宮中時,姑母正彎著腰,輕輕剪著燭花。
我跪坐在後,卻沒回頭看我一眼。
「阿蕪,今日見了何人?」
我老老實實回答:「花園中偶遇攝政王。」
姑母這才回頭看我。
面嚴肅:「你可知道,你上擔著什麼責任?」
我不急不慢地回答:「自然知道,一切都是為了相府百年不衰。」
姑母的臉這才緩和了些。
與我說了許久的己話,說到往些年與先皇如何真意切,如何在這後宮中夾生存。
泣涕漣漣之間,總結出了一個道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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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母能在後宮中屹立不倒,全是憑借強盛的相府。
相府好,我便也好。
我被得眼中泛起淚花,連連發誓不論遇到何事,都會以相府的利益為第一位。
姑母這才點頭,滿意地送我離開。
走前,暗示我,可以與攝政王聯系一二。
我轉,臉上還有淚閃爍,但眼中卻不見悲意。
一切為了相府,那誰為了我呢?
我勢必是要做當朝皇後,想來這便是我能爬到的權力頂峰,這個皇帝若不行,便換另一個皇帝。
趙陵若不行,那便趙鄴,若都不行,還有趙三趙四。
回到宮時,我喚了心腹過來,讓趁著明日出宮采買,幫我送一封信。
心腹問:「送給誰?」
我說:「攝政王趙鄴。」
心腹瞪大了眼睛。
信送出後,第二日無事發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