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信中冷哼:「攝政王是權勢滔天,可陳氏一族綿延三朝,並不需要仰仗他的鼻息!」
看看,都覺得自己了不起,誰也看不起誰。
陳氏只出了我這一個小人,對誰都能做小伏低。
我跟我爹提議,讓他先暫收鋒芒,與攝政王握手言和。
我爹當然不同意。
他暗示我用溫鄉籠絡趙鄴,這當然是個好辦法。
但我不太願意。
陷僵局時,事出現了轉機。
相府有個小廝,夜里溜出去喝多了酒,冒犯了攝政王。
攝政王大怒,相府急忙賠不是,最終看在我的面子上勉強和好。
我爹鬆了口氣,撥給我一些人手和謀士,讓我繼續好好地籠絡住趙鄴。
事很巧,結果也很好。
唯獨有一個地方不好。
這件事不是我安排的。
我舒了口氣,只覺得口好像有團悶氣,得我頭暈噁心。
宮人急忙去幫我尋太醫,過了半晌卻面難看地跑回來。
低頭湊近我,悄悄耳語道:「宋人有孕了。」
我猛地站起來。
明明每次都看著喝下藥,竟然還是被鉆了空子嗎?
不,宋人一個人是做不到的,所以這其中也有趙陵的手筆嗎?
事發突然,但我不能急,現在還不知道宋人的孩子是男是,猶有轉圜余地。
我猶豫片刻,帶宮人直奔宋人宮中。
意料之外的,宋人那里空空,一個人都沒有。
唯有趙陵端坐上首,笑著看向我。
我鎮定下來,笑著朝他打招呼。
果然是心尖上的人,趙陵將保護得很好。
是易碎的玉,我是堅固的瓦,如今瓦缶擊玉,當然要給玉換個匣子。
我問道:「陛下是覺得,我會害宋人嗎?」
趙陵吹了吹杯中的茶,笑道:「我不知道,阿蕪,你一向心狠,我不敢賭。」
他終於出了自己的爪牙。
事變得棘手起來,我愈發覺頭暈腦脹,急忙抓住宮人的手臂站穩。
趙陵猛地站起來,隨即又佯裝無事地坐下。
他問:「臉怎麼這麼難看,你真這麼在乎芊芊?」
我強撐住,不讓他看出破綻,回懟道:「陛下都知道,我一向心狠,怎麼可能因為別人委屈自己呢?」
趙陵又坐下了。
他似乎又生起氣來。
算了,犯不著此時與他斗氣,有的是更重要的事等著我去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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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決定給自己和趙陵一個臺階下。
可剛起,便覺到一陣天旋地轉,趙陵大驚,快走兩步扶住了我。
他的很熱,和那些溫存的夜晚一樣熱。
趙陵扶著我回了宮殿,急匆匆宣來了太醫。
我波瀾不驚地躺在床上,心里已經有些明了。
上天到底是待我不薄,總會給我絕逢生的指引。
果不其然,太醫一臉喜地宣稱我也有了孕。
我抿了抿,力求不讓臉上出現喜。
只可惜,宋人剛有了孕,還沒高興幾天,想必今後會更加坐立難安了吧?
想到這里,我轉頭看向趙陵,想欣賞一下他難看的臉。
但出乎我意料的。
趙陵角淺淺地勾了起來,眼睛里仿佛有一汪春水。
察覺到我在看他時,他才把笑容收起來,還是一副深藏不的模樣。
他細細地叮囑了太醫許多事項,才強著笑意離開。
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麼,當真不擔心他的宋人嗎?
我在心里盤算好下一步的計劃,準備明日便修書一封傳給相府,央求我爹派給我更多人馬。
事到如今,不得不爭。
但我沒想到,趙陵的作比我還快。
第二日一醒來,宮人就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。
臉不太好看:「……昨夜宋人的宮殿上方,天生異象。」
我立馬坐起來。
但為時已晚,流言已經傳得紛紛揚揚,宮中無人不稱贊,說宋人懷的孩子便是下一任天子。
一時之間,宋人風頭無兩。
相府急忙給我送來了信。
我爹在信中寫道:「……絕不能讓宋人生下孩子,阿蕪,我派人給你送了些藥,記得下到宋人的飲食當中。勿怕,相府定會護你周全,就算宋人當真失去了孩子,趙陵也不敢對你做什麼。」
趙陵當真有世人以為的那麼無能嗎?
我坐在殿中想了許久。
年天子,登基之時才只有十三歲,靠著先皇一條口諭,在朝堂之中夾生存,周旋於各大勢力之間。
思來想去,我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不管趙陵到底藏了多,我卻是沒有第二條路了。
宋人的宮殿如今被嚴防死守,我只能想辦法把宣過來。
讓我意外的是,竟然真的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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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道有孕的消息瞞了我們多久,臉上的氣看起來倒還好,了最初張揚跋扈的模樣。
看到我,習慣討好地笑了笑,最終還是回歸面無表的模樣。
也是,現在不太需要看我的臉了。
我關切地詢問最近如何,宋人滿臉,說多謝皇後娘娘關心云云。
說完這些客套話,我們兩個一起沉默起來。
宮人為我們續上茶水,宋人端起茶杯,本想輕啜一口,卻突然將杯子放下。
笑著問我:「皇後娘娘,您現在覺得,我的臉是不是金貴之呢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