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後來,他要用一桿長槍殺出權柄,來為溫家洗刷冤屈,所以,他去了邊疆。
三年不要命的搏殺,上數不清的傷口,將他托舉到了將軍之位上。
本以為,他手上的長槍,終於要挑斷趙臨安的脊骨,還我滿門清名。
可趙臨安卻為他擋了一劍,墜下城樓,碎骨還失了憶。
大變,收起暴戾與弒殺,變得大義又謙遜,不僅釋放了一地牢的男子,散盡家財來彌補,甚至以小將的份邊疆殺敵贖罪。
那時候,顧懷風說:「將士們需要帶去的糧草與兵,天下黎民百姓需要安定與和平,讓我放下私怨再等等。」
等到他們朝夕相對,愫涌。
等到他們默契殺敵,出雙對。
等到陛下為他們賜了婚。
他才再無借口,心虛地瞥了我一眼,擲地有聲地拒絕道:「
「臣為護國之將領,自當先家國之大義,後兒之長。山河破碎,臣無以為家。」
拒絕的理由不是他早已定下婚約。
不是溫家如今住在他府上,只等拜堂。
不是早就有了我。
而是,家國大義。
連我試探問他何日救我爹娘出來時,他也是這番說辭。
「雖有些功勛,卻只能用在為邊疆將士們求溫飽與兵上。窈窈,你再等等。沒有國哪有家,先將士後爹娘,你能理解我的吧。」
我若爭辯,便是狹隘自私,罔顧將士命的宵小之輩。
我滿口苦,卻一句話說不出口。
拿帝王的褒獎,大將軍只為邊疆將士們求了過冬的糧草與棉。
無人不夸將軍大義。
可這大義的刀,卻一次次宰割在了我上。
3
為他的家國大義,顧懷風曾將我扔下過三次。
第一次,自稱溫家曾經死敵的賊人將我高懸於城樓之上。
顧懷風百步穿楊不在話下,只要我一個側,他便能一箭穿我後賊人的咽,助我。
可千鈞一發之際,趙臨安策馬而來,擋在顧懷風的弓箭前,驚慌失措大道:
「奇兵遇襲,狼煙四起,危在旦夕,還請將軍速速回營。」
顧懷風神一僵,頓時為難了起來。
趙臨安便勸道:
「區區賊人,不過就是為了銀錢恫嚇將軍罷了。他若要手,早就手了。何況,若真傷了溫姑娘,他也只有一死。他還沒那麼蠢!」
Advertisement
視線落在高高掛在城門上迎風搖擺的我上,顧懷風竟舒了口氣,沖我喊道:
「臨安說得對。窈窈,再堅持堅持,我速去速回,定能趕得上救你。」
「賊人聽好了,你若敢傷窈窈分毫,我必定滅你全族。」
駿馬疾馳,他們並排而去,把我求生的希踩得稀爛。
趙臨安遠遠回頭看了我一眼,其中得意與挑釁,與從前別無二樣,讓我驟然一驚。
果然如我一遍遍對顧懷風說的那樣,失憶是裝的。
可下一瞬,高懸的繩索被人一刀砍斷:
「冤有頭債有主,要你死的是公主。用你的命換我出城的路引,你怨不得我。」
我從高樓上墜下,在石磚地上濺開了鮮紅的花。
可竟命大,沒被摔死,卻摔壞了一雙,了個徹頭徹尾的殘廢。
顧懷風失魂落魄撲到我病床邊,賭咒發誓做我的雙,用盡一生彌補我。
可第二次,爹娘流放之地被悍匪圍剿,我本求助於州,半日腳程的顧懷風卻聞訊而來,帶兵圍了荒山。
「窈窈,我說了,會用余生彌補你。這是我拿真心給你的證明。」
他半日圍追堵截,終於將悍匪堵得無路可逃。卻在準備下令搜山時,趙臨安的親信又急急遞上了飛鴿傳書:
「敵軍虎視眈眈,見將軍離營,便火燒大營。如今只差將辱打在我們大楚臉上了,求將軍定奪。」
顧懷風神一僵,又將抱歉的視線落在了我的椅上。
「這次不一樣,窈窈,便是爹在,他也定會支持我先護國再救他,何況我留下親信定能護住爹娘。」
他嫌我苦苦哀求的糾纏太過淺薄自私,用刀柄將我打暈後,走得利索,頭也不回。
而那所謂的親信,卻將我塞著捆綁在賬中,沖留下的將士們嘆息道:
「溫姑娘是將軍的心尖尖,這翻山越嶺九死一生的事怎能讓姑娘去。自有兄弟們為姑娘的爹娘捨生取義的。」
「便讓姑娘在賬中安睡一覺,我等為那流放之人竭力殺個七進七出。」
他這番說辭,便將我爹娘置於不義之地。
同樣是命,難道保家衛國的士兵還比不上兩個流放的犯人嗎?
將士們滿腔怨懟,恨我骨,背後咒罵不已:
「流幾滴馬尿就讓兄弟們拼命,這麼賤,難怪遭了報應家破人亡!」
Advertisement
「一個惡貫滿盈的罪人之,尚且連站起來走路都做不到,也妄想與上戰場的公主爭高低,該死。」
「小聲點,狐子最厲害的就是那狐,小心將軍邊的枕頭風一吹,讓你去打先鋒送人頭。」
「怕什麼,有公主護我們,我還害怕一個殘廢不!要不是看在將軍的面子上,老子現在就去宰了!」
他們帶著對我的偏見與敵意,故意拖拖拉拉,大張旗鼓地敲山震虎,得悍匪滿山逃竄,卻不真槍真箭去救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