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天大亮,士兵才將爹娘被悍匪泄憤般梟首示眾的子抬到了我跟前。
我發了瘋地撲向爹娘邊,哭天搶地質問道:
「那是悍匪,即便手里握的是流放犯人的命,那也是作犯科的悍匪,你們帶著偏見放虎歸山,就是助紂為。」
那所謂親信挑眉著邊的譏笑,故作憾道:
「溫姑娘節哀,兄弟們盡力了。你有怨氣,也不該沖我們來。畢竟,又不是兄弟們讓你爹娘作犯科被流放的。」
事後,顧懷風一邊安我,一邊責備我:
「將士們遠在邊關,對京中之事了解甚,他們也不知道爹娘是被冤枉的。何況,他們為你奔波搜尋了一夜,你又有什麼理由遷怒於人!看開些,待回了京城,我便娶了你,給你依靠。如此,爹娘也該安息了。」
我在油燈下看我青梅竹馬的人,卻好似隔著千山萬水,怎麼也看不清楚他的眉眼了。
竟不自覺笑出了滿臉的淚痕:
「他們為何不知道爹娘的冤屈,是因為你的故意瞞啊。你為何要瞞呢?是因為你捨不得你的公主被人詬病與針對。你心疼,心疼到連爹娘的冤屈、你曾經的屈辱都忘得一干二凈。」
「夠了!」
顧懷風的怒氣將油燈撲得一晃。
「臨安已將過去忘得一干二凈,已拿出一切去彌補和挽救,還為天下萬民肝腦涂地、九死一生。你明知道過去與現在的毫無關系,還死揪著不放做什麼?」
見我一臉死灰般的絕,他又將我按在懷里安:
「我欠了一條命,你要理解我!窈窈,你只有我了,別鬧我。」
他將為難演得那麼真。
也將我一個殘廢囚在了府中,錦玉食地養著,一步不許我離開將軍府。
直到大婚前,我帶著兩支大婚時用的髮簪讓他挑選時,才在書房門外聽到了真相。
4
「經末將調查,陳副將乃貴妃留給公主的親信,溫姑娘爹娘的慘死是他的刻意而為。」
我推門的手一僵。
便聽顧懷風冷聲道:
「此事就此打住。臨安好不容易在沙場里用鮮紅的洗去過往的荒唐,該得到新生與祝福,我不想因旁人的揣測讓再次蒙不白之冤。」
暗衛默了默,才又小聲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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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若不是公主玩忽職守故意而為,敵軍怎會輕易營賬,將軍的營賬又怎會被燒。將軍便半點不曾懷疑過公主的用心?」
「便是奇兵遇襲那次,也是軍中走了風聲。而知道奇兵埋伏之地的,只有將軍與公主!」
風拍得門噼啪作響。
原來,沒有所謂的湊巧與偶然,都是趙臨安的刻意而為。
我一遍遍在顧懷風耳邊呼喊到他厭煩的真相,如今就赤擺在眼前。
他總該信我了吧,總該為爹娘報仇雪恨了吧。
寒風一掃,我隔著門窗,看到他著眉心煩不勝煩道:
「糊涂,明知道我有了窈窈,還放不下的羈絆,做出了斗氣的傻事來。若不是我發現及時,將知將士全部絞殺,臨安便要背上叛國之罪。本是與我鬧脾氣,不許我棄而去,誰知道······都怪我,沒理好與臨安的關系。」
一句斗氣的傻事,就讓數千將士尸骨無還。
一句無關痛的鬧脾氣,便要我溫家兩隔,死的死,殘的殘。
恨意似秋刀,絞得人又冷又痛。
暗衛聲音沉了又沉:
「溫姑娘痛失雙親又斷了,豈不無辜?」
顧懷風聲音一凜:
「管住自己的,此事決不許鬧到窈窈耳朵里。最是胡攪蠻纏,若是知曉此事,還不知道如何糾纏著臨安去鬧。」
「我拿將軍夫人的名分補償,也該夠了!」
吱呀一聲,門被我一把推開。
冷風灌得顧懷風瞳孔一:
「窈窈,你怎麼在這里?」
「我來找你選簪子!」
5
顧懷風舒了口氣,大步而來時,我手上的髮簪,猝不及防一把扎進了顧懷風口。
另一只直往我的脖頸而去,卻被顧懷風用穿的掌心擋住了。
「窈窈,你要與我同歸於盡?」
「我只恨當初爹娘養了你這樣的白眼狼。數千將士的命,爹娘和我的一雙,竟只是你們把戲里的犧牲品。顧懷風,你就該以死謝罪。想娶我抹去你的良心債?去曹地府吧。」
顧懷風第一次在我面前出了狠厲的模樣:
「時至今日,你以為我還是當初被養在溫家的狗嗎?窈窈,是我太慣著你了。今日,也該讓你看看我的手段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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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院子沒能攔住我的下人,在我眼皮子底下一個接一個被活活打死。
每一尸被拖出時,他都萬分薄涼地問我:
「還鬧嗎」
「不低頭?下一個,繼續!」
最終,一院子的下人哭天搶地跪在我面前求救:
「姑娘,我也是跟著老爺走南闖北過的,如今上有老下有小無以為繼,求您饒我一命。」
「小姐,我也是溫家的老人了,你時我還抱過你的,我死不足惜,可我床上的老娘如何是好。」
「小姐,我即將娶親了,我不怕死,只求我死後,小姐讓那笨姑娘勿要難過才是。」
一聲聲,一句句,將我置於焚火爐一般,四面煎熬,心如刀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