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想與他周旋,便萬分疲憊地開口道:
「我想回家了,可以把我送回我自己家嗎?」
我以為顧懷風會拒絕,會糾纏,會罵我擒故縱胡攪蠻纏。
沒想到,他緩緩點了點頭:
「暫且住一段時間。窈窈,你知道我有苦衷的,不是故意要讓你做外室,只是臨安貴為公主,怎可為平妻。」
「待我帶兵剿滅了漠北,再與臨安和離,定給你正妻之位。」
半晌,我才明白。
原來漠北上書一封,要求娶趙臨安,以姻親關系與大越修百年之好。
顧懷風卻覺得泱泱大國之尊嚴被敵國踐踏,義憤填膺般要帶兵殺漠北,生取漠北王的項上人頭,來彰顯我皇室之尊嚴與霸氣。
可大戰一發,死傷無數。
朝臣不忍將士們流河,一個個都來反對。
顧懷風便在趙臨安決意遠嫁時,拿軍功求娶了趙臨安,既堵住了漠北的口,也解了趙臨安的燃眉之急。
捨取義,犧牲小我,他多麼大義。
怕我會拒絕,他半跪在床邊勸我:
「我也不是非要讓你做外室,只是若你與臨安在府中起了沖突,貴為公主,我又如何護得住你。」
「何況,護城圖丟失一事,有人看到娘出過我書房。將你送出將軍府,才是保護你。」
我只覺好笑,我拿護城圖的時候,滿院子的人都在前院陪他與公主飲茶,何曾有半個鬼影。
如今,倒是將臟水潑到了永遠不會開口說話的人上了。
再說護我!
便是事到如今,我爹娘還背著流放罪人的罵名。
護我?
護到我雙殘疾、家破人亡,奄奄一息之下還被他打得皮開綻?
還好,我要走了。
我出了被他握的手,淡淡道:
「如此,盡早吧。」
顧懷風瞳孔一,言又止。
到底將我送去了早被他買下的溫家宅院。
王來信,三日後公主大婚,他便會派人接我出府。
八王集結兵馬過後,便會殺京城。
火舌一卷,信沒了。
顧懷風,你欠爹娘的命,該還給我了。
10
次日,顧懷風進宮時,趙臨安又來了。
這次,捧給了我一堆碎骨。
「把你娘還給你,我是不是比顧淮安有良心?」
歪著脖子,雙眸泛著瑩瑩水,一副天真明的做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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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那邊挑起的笑意,只有我知道有多毒。
我渾發抖,卻笑得明張揚:
「怎麼,這就害怕啦?真沒意思!」
我手去接,卻突然手一鬆,骸骨便落了湖水里。
繼而捂著大笑道:
「你可真沒良心,竟要你的娘死了都沒辦法土為安。這湖水森然,寒涼徹骨,你倒是給找了好去。」
「我已再無立錐之地,你追來此,大概不是拿娘的骸骨侮辱我吧?」
角一彎:
「你馬上就懂了。」
我心一,只覺不好。可轉要走時,為時已晚。
驟然拽起我的手,狠狠推了自己一把,撲通······
掉進了湖水里。
「溫窈窈!」
捧著圣旨的顧懷風眸一寒,不由分說跳進了湖水里。
片刻之後,便將圣旨狠狠砸在我臉上,字字咬牙切齒:
「枉我厚無恥在陛下面前長跪不起,給你求了個縣主的份。沒想到你竟如此不知好歹。」
「是,將娘的骸骨扔進了湖水里,是······」
「將軍!」
渾的趙臨安突然打斷我,怯怯地往他懷里了:
「將軍,無礙的。是我沒站穩。我說了,來請窈窈姑娘一同將軍府伺候,自然一言九鼎,說到做到。」
顧懷風嗤笑一聲:
「心思歹毒,怎配與你平起平坐。這縣主的份,都多余我為求了。這便送還給陛下。」
可他後跟的那個副將卻不願了。
「謀公主,論罪當誅。不能因為是將軍的家眷,便要網開一面。公主這委屈能咽下,可與公主同生共死的兄弟們咽不下。」
顧懷風面一沉:
「你如何?」
「斬示眾。」
顧懷風子一僵,趙臨安便眼尾一挑,在顧懷風懷里聲道:
「溫姑娘也不是故意的,算了吧。」
「若怕落人口舌,溫姑娘便也跳池子里泡上一泡,如此,旁人問起,大可說你與我一同掉進了水里。」
趙臨安記得,我斷後日日服用的藥,最是不能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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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更是渾鞭傷,這湖水里泡一泡,便能要我半條命。
這是故意給我的折磨。
顧懷風卻只覺是趙臨安天大的退讓,堵住了我的惶恐辯解:
「公主已為你開了莫大的恩,你莫要再鬧了。你是自己跳,還是我丟你進去。」
視線落在我的椅上,他才想起,我便是想跳,也沒了能跳的。
眸一沉,狠狠一腳踹在椅上,將我送下了水。
冰冷、窒息、惶恐與傷口撕裂後的痛,讓下半毫無知覺的我,只能靠著雙手拼命掙扎。
卻越陷越深,最後實在力竭,便緩緩沉了水底。
漾開的水波紋之上,趙臨安那雙含笑的眸子,毒蛇一般邪惡,死死釘在我頭上。
我輸了,輸給了顧懷風的狼心狗肺,輸給了趙臨安的狠算計,輸給了自己的愚蠢與遲鈍。
可即便是死了,我也等著看他們的下場。
直到我即將昏死時,卻被人拎著後領,一把拽出了水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