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為人婦,大抵如此罷。
第二日,我帶著宋妗去了癸院。
介紹這是我二妹妹後,癸院幾人都對客套有加。
我告知癸院眾人,往後宋妗代我打理院子,有事可過問。
又跟宋妗說,院子里的一應支出和收,都要事無巨細記錄下來。
見我帶著宋妗出去,卻獨自回府後,宣姨娘隔三岔五給我繡手帕,煲魚湯。
眼里盡是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我哭笑不得:「宣姨,我讓二妹妹明日回府一趟,有什麼疑慮,你自個問吧。」
宋妗回府半日,與宣姨娘用過午膳後,又回了癸院。
宣姨娘仍是一副苦思不得的悶悶樣子。
我打趣:「宣姨,沒有在二妹妹那里得到答復嗎?」
宣姨娘揮著帕子,怨道:
「這丫頭,里沒有一句完整的話。就說過得不錯,自己歡喜,還我不要多問,說知曉太多對我沒好!」
「白養這小丫頭了!」
里怨念,臉上卻是笑意。
「姑娘,多謝。」
「妗兒能做自己喜歡的事便好,嫁不嫁人的,也沒那麼要。」
07
半月之後,我問宋妗打理院子的心得。
推出賬單侃侃而談。
井井有序,事事細致。
但我想看到的,不止如此。
「宋妗,院子里的人如何?」
抬頭看我,從眼眸倒映出我的審視。
便直抒己見:
「張令申,莽夫一個,十日予我五兩白銀,實在可疑。」
尋常百姓,一月能得一兩銀子已屬見。
「任斂,喜作畫。我看過他的畫,給人平白無故的抑,也是可疑。」
「楊阡,小小年紀更是心思不純。」
宋妗不自覺將座椅拉近,蹙眉繼續道:
「我盤算院里的伙食花費時,發現了一件怪事。」
「類的購置與我們的消耗相比,有一個缺口。我便令長姐留下的暗衛探查,這才發現,楊阡貍奴,切碎了混在里,做包子和餛飩讓我們吃了!」
說到此,宋妗還干嘔幾聲。
怪不得癸院的眼線來報,說宋妗幾日前就不在癸院用膳了。
「還有那個元恬,我本以為他勾搭小姑娘,誰知他勾搭的是小公子!」
「那些小公子家世貧寒,年方十一二,本沒有辨人之力,就被誆騙著與他尋歡。」
說罷,拿意味不明的眼神看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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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長姐,你找的都是些什麼人啊hellip;hellip;」
我笑笑,不答反問:「陸明妄呢,你覺他如何?」
上一世,宋妗將陸明妄撿回去,藏起來替他養傷。
陸明妄拜相之後,也沒有忘恩負義,許了正妻之位。
以宋妗的子能嫁於他。他二人,應是有真的。
「他人品似乎無礙,也或是我眼拙看不出來。」
我指尖輕敲字字工整的賬本。
「宣姨盼你嫁普通人家為正妻,你覺他如何?」
「若你合意,我為你二人牽線。」
宋妗眨眨眼睛,坦然道:「長姐,半月前你問我,想做什麼。」
「那時我想,找一個偏我之人,像父親對先夫人那樣。生一個備寵的孩子,像長姐一樣。」
眼里冒出我從未見過的希冀。
「若你現在問我,想做什麼。」
「那我要看盡世間百態,品嘗各味人生。我想管賬,想采辦,想學字畫,想下江南,想舞長槍,想做商販hellip;hellip;我什麼都想試一試。」
我滿意地點頭,然後把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九個院子都給打理。
不過三日,黑著眼圈跟我說:
「長姐,我想歇息hellip;hellip;」
08
待宋妗適應充實的日子後,我啟程去蜀地尋找袁卯的故鄉。
臨別前,我提點:
「十個院子里住的都是危難之際我恩惠之人,你是我妹妹,又是院子里的管事。」
「他們有的德行有缺,但都有一技之長。你若想習一兩門技藝,他們應很樂意授教。」
宋妗恍然大悟,當即拜了甲院的一位落魄夫子為師。
想起現狀後,猶豫道:「長姐,我好像沒有太多空閑時間了。」
「你能不能指個管事來協助我hellip;hellip;」
我敲了敲的腦袋。
「想懶,就自己培養幫手。」
識人用人,也是學習的一部分。
代好後,我和翠瑩換上男裝,輕裝出發。
我們走得悠閑,日行不過百里,遇上落魄但有才的男人,還得替人治傷、給盤纏和引薦書信,讓他們進京尋宋妗。
這樣一來,又得耽誤時辰。
在撿了三個男人送去京城後,宋妗給我來信了。
【勞煩長姐掛念,盼我用功打理院落,出門在外還不忘給妹妹增添考驗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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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三次的引薦書信和撿人之地,推算了我的行進方向和腳程,這封書信恰好寄到我落腳的客棧。
看來,學習卓有效。
我回信給:
【想撿,撿,還要撿。】
09
蜀地多山水,景致與京城大不相同。
我和翠瑩翻山越嶺,一邊拿臨摹的袁卯故鄉圖比對,一邊欣賞著獨特的風景人文。
黃鸝鳴翠柳,白鷺上青天之季來臨時,我們踏進一個陌生又悉的村落。
站在村口,拿著復刻的故鄉圖和眼前景致作比。
我和翠瑩異口同聲慨:「像,太像了!」
「崔穎,我們進村打聽袁卯吧。」
崔穎,是翠瑩男兒的化名。而我把自己的名字mdash;mdash;宋禮願倒轉,起名李鬆遠。
「姑娘想打聽何人?」
突兀的聲音在後響起,我和翠瑩轉向後,見一青布衫的男子背著竹簍,散發藥草的清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