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走後,勞煩公子告知阿煙,讓離去吧。」
「我劉善,劉家,虧欠。」
14
劉善獄了,不日便要問斬。
罪名為弒父母。
我著暗衛去後山尋了那名重瞳子,一無所獲。
楊煙醒後,得知劉善替頂了罪,惡狠狠道:「我兒換他劉家三條命,不虧!」
挎著行囊,遙著府衙的方向磕了三個頭,而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跪過的夯土地,濁淚殘留。
劉善的爹娘毫容不下重瞳子,上一世的劉善如何順利長大人,還干了諸多腌臜事。
面相不善的老臉闖進我的回憶,我連喚暗衛:「老肖,快將那道士逮回來!」
15
老道士找到了,不過事有些棘手。
我的暗衛們護著我和翠瑩,對面同樣氣勢凌厲的一伙人護著老道士。
對峙良久,對面先開口了:
「已將袁卯相讓於小姐,今日,這個道士屬下必須帶走!」
「小姐諒,我等若空手而歸,對老爺不好代。」
我抓住了他話語中的竅,「在父親看來,這老道比袁卯還重要?」
那人蹙眉,狠狠偏過頭去。
「小姐,莫要再為難我等。」
「好說。」我揣著手踱步,「我本就沒打算帶走老道,只想問他幾句話罷了。」
「你把人由我,半個時辰後,全須全尾還給你。」
我爹的暗衛思索半分,攥了手中長劍。
肖暗衛劍尖直指對面,毫不怯。
「罷了。」
本還把弄著胡須打哈欠的老道,被我爹的暗衛推到人前,倏地雙繃,巍巍不願挪。
「小姐,人給你,可否讓翠瑩姑娘陪坐片刻。否則,屬下心不安。」
肖暗衛提著老道後襟將人拽進樹林,我跟在他二人後。
我爹的暗衛圍著翠瑩,目不斜視,盯得頭皮發麻,如坐針氈。
林里,肖暗衛擒住老道兩臂,我緩步近他。
「老道,你要重瞳子作甚?」
老道士吊兒郎當吹起口哨,全然無視我。
我從肖暗衛手中出佩劍,置於道士頸上。
道士眼神慌,口齒不清:
「你你你你你說讓我我hellip;hellip;全hellip;hellip;全須全尾地回去的hellip;hellip;」
我輕拉長劍,在道士頸上劃出紅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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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別!別hellip;hellip;忘了你還有人在他們手上!」
我不言語,只加深了手中力道。老道疼得發麻,卻不敢一步。
一抹鮮紅順著劍尖滴落老道靴上,他終是有氣無力:「別了!我說!我都說hellip;hellip;」
老道士是個野茅山。
茅山道士,素有清名。有些半路出家的道士,未得茅山正統,卻打著茅山的旗號胡作非為,是為「野茅山」。
老道遍納污流,盡學些傷天害理的法。
據他所言,重瞳子是天生的野茅山。上窺天理,下探鬼魅,施起損人利己的法來,更是得心應手。
二十年前,他便算到此地有重瞳子降生,在劉家村窩了三年,毫無所獲。
前不久,預示重瞳子降臨的卦象再次顯現,他急不可耐再赴劉家村,卻晚了一步,重瞳子已被棄於野狼之口。
他不甘心,在後山四搜尋,直到被我爹的暗衛逮住。
「你當真沒找見重瞳子?」
老道了簡單包扎還沁的脖頸,直擺手。
「自然是真,老道我自難保,能將那襁褓兒藏於何?」
他還嘿嘿一笑:「你們或許想要他死,我可不得他能活,好繼承我hellip;hellip;」
肖暗衛眼神剜他一刀,老道噤聲。
我齒輕咬拳尖,思索半分後問他:「你可知重生之?」
老道驚:「你怎知hellip;hellip;」
他難得正起來:「我知,那是只有重瞳子才能施展的法,老道我凡,窮盡半生也未一寸。」
我追問:「如何施展?」
老道捋著胡須作傲狀:「往長了說,二位不是門中人,理不通。」
「往短了說,便是mdash;mdash;一千活人為祭,換一人重赴往生。」
16
我用老道士把翠瑩換了回來。
彼一落對方暗衛手中,老道指著纏了布襟的脖頸哭哭嚷嚷:
「各位道友,那小道不守諾言,差點送老歸西啊!」
暗衛踹他一腳。
「廢話,留了氣兒就行,還不快隨我等回京!」
他們帶著老道士離去,肖暗衛問我:「小姐,我們也帶著袁卯回京?」
我著老道士離去的背影,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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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把袁卯拎過來,我們回劉家村。」
我們一行人押著袁卯浩浩進了劉家村。
摁著袁卯進了第一戶袁姓人家時,他翻著白眼甩頭,裝瘋賣傻。
進第二戶袁姓人家時,他拖著半條,耷拉著腦袋裝死。
進最後一戶袁姓人家時,他不瘋也不鬧了,面無表,口中無言。
就是這兒了。
拄拐老翁和老媼巍巍踱來,滿臉不可置信:「你是hellip;hellip;卯兒?」
袁卯僵直子,不聲,任由二老撲著他慟哭。
我倚門欣賞這出好戲,萬般耐心。
直至老媼慪得沒接過氣來,子癱。
袁卯急急忙扶住,驚喚:「娘!」
倏然捂,慌看向我。
我這才緩緩走近他。
「袁卯,你應知,落在我手里可比落在我爹手里好得多。」
「有什麼事,不能落座詳談呢?」
17
袁卯暫不願提及前尚書府通敵信件一事,我也不惱,撿著好打聽的問。
袁卯非雙親所生,二老早年隨商隊途經大漠,循著黃沙底下的細微哭聲,撿到了袁卯,將養起來。
這便可以解釋,為何袁卯上一世的故鄉是塞外,這一世卻在蜀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