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山後的巨壑,我最大的敵人,是帝王。
21
待宋妗養好傷後,我才探得近日詳況。
任斂一幅字畫賣得高價,引張令申眼紅,雨夜堵斂於暗巷。
翌日,張令申未歸,任斂新得一骨笛。
元恬慕斂久矣,尋煙花柳巷之暗置於斂飯食之中,臠其致死。
楊阡撞破斂役,恬興仍旺,擒阡繼。
阡佯允,待恬興之時,以衡笄封其。
阡烹斂、恬二人奉予陸明妄。
陸喜,之。然偶拾骨,筋殘留,咸香四溢,同於其所親食。
陸憤,殺阡於當庭。
——甚為彩!
癸院,了名副其實的鬼院。
陸明妄,不愧是上一世三年相的人,了癸院最後一個活下來的人。
只可惜被他聽到了風聲,趕在我爹帶人踏癸院之前逃了。
宋妗來理癸院的爛攤子,不巧被爹撞見,以為如上一世一樣,私下安置了陸明妄,還給他報信放走了他。
為了不讓上一世我慘死陸明妄之手的悲劇重演,爹拷問宋妗,想親自解決陸明妄,一勞永逸。
宋妗獄之前,著親信急信於我,歸來救。
如今得宣姨親自照顧,宋妗恢復得極快,再現往日神采奕奕。
「宋妗,若我未遣你出府,行商問世,便沒有這無妄之災。」
「你可悔?」
眸子程亮,毅然道:
「無妄仍災。我更應好好行走於世間,方獲自保之能。」
22
我又走了。
這一次,將大半錢財與人手都予宋妗,同父親表明想縱山水後,只帶著翠瑩,肖暗衛和十幾親信走了。
邊塞黃沙漫天,不掩人心純善。
同牧民把酒言歡,飲啖的日子,好不快活。
袁卯攜雙親遁於漠地,常同我暢談實論,爭得面紅耳赤。
我一一駁回,毫不居下風。
盡興之後,他慨然長嘆:「汝與姜公甚似!」
可我沒見過阿公,他和阿婆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了。
察覺自己失語,他委委然道:
「抱歉,是我害了他。」
北夷來擾,我的暗衛召集我朝牧民,教練一支裝模做樣的「保家軍」,多次擊潰外敵。
「保家軍」日漸壯大,聞名於夷族,竟集結大軍圍我軍於大漠。
水枯糧盡之時,突一奇軍出擊,解我之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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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首年風姿綽綽,有降世之才。
只一眼便知,他即是我等候多時之人。
23
我又撿了個男人,他說他李行下。
他與其他男人很不一樣。
他救我於孤立無援之際,理論上講,他有恩於我,當言是他撿了我。
他與我相看兩生,說他的大軍不便京,便孤隨我返鄉。
我把他堂而皇之領進侯府,對我爹坦白:
「我要嫁他。」
我爹使盡渾解數,試其文韜,驗其武略,皆為上乘。
只可惜家世尚缺,不過漠中孤兒。
我爹拍板:「允,且讓他贅。」
別京三余載,宋妗以聞名。
人們談論,不談相貌家世,不議賢淑守德,只論問策說道。
如願驗了萬般人生,最後選了自己最喜歡的道。
我為歡喜,卻替我憂心。
「你當真嫁作人婦,自相磋磨?」
我不言語,在新婚當夜領夫君喜房。
萬般推辭:「長姐,我已說過,不盼得一人心,只願心之所向。」
「更何況那是長姐喜歡的人,妹妹絕無可能相爭!」
我斥:
「你跟院子里最優秀的人學了三載余,仍是覺自己在一男子跟前,只有以侍人的本事?」
懊悔不已:「是我愚鈍。」
新房徹夜未歇,我們三人議到天明。
24
大婚翌日,府中紅燈仍高照,新相陸明妄向我爹提親,求娶侯府千金。
我爹毫不猶豫將宋妗推了出去。
宋妗一紙狀書將父親告了去,言他待兒,字字泣,背上的鞭痕與侯府下人的證詞便是證據。
饒是在京中頗有名,也只得了個斷絕父關系,攜宣姨娘別府另居的結果。
撼山,實難。
不過開心的,來送我時,周自在,輕鬆暢快。
只疑:「長姐,你才剛回,就又要走?」
陸明妄死纏爛打非要娶我,甚至求了陛下旨意,還說不介意我帶李行下一同相府。
除了剛撿他回來那幾日,我和他無甚集,他口中的眷眷深,半個字都信不得。
誰知道他娶我府要作甚?
不過,他和我爹一個是皇帝的新歡,一個是舊,徹底結下梁子,我很樂意看這出好戲.
不能近居於京詳觀,惱矣!
李行下來催我,後,翠瑩肖暗衛等人,同替宋妗作證的侯府下人及家屬,都已整裝待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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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妗依依不捨。
「長姐,待歸。」
25
塞外的雪堆了一崖又一崖。
京中,長平侯與陸相明槍暗箭,你來我往多回。
我爹本就追殺過陸明妄,他整起我爹來毫不手。
許是舊大多敵不過新歡,我爹落下風,被陸明妄步步,削了爵位。
而我與李行下蝸於土房中,看演武練兵。
北夷多叨擾,縣令數次上報朝廷,卻遲遲未得援助。
縣令嘆氣:「塵瑣屑,天子無暇顧矣。」
我駁他:「北夷出兵圍我保家軍,也是塵瑣屑嗎?」
頓了頓,我疑:「他們出兵之事,你是不是沒上報啊?朝廷這都不重視?」
縣令不語,只一味唉聲嘆氣。
越來越多的牧民加,李行下又教我排兵布陣,我的保家軍日漸壯大,已氣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