蛛網繚繞,鳥雀不經的破敗院落里,我與他相看無言。
這是我囚他的院子。
「父親,您可知這是何?」
他面和藹,竟還能扯出笑來:「不知。」
「皇後娘娘要我住哪,我就住哪。」
「父親,這是姜府啊,你為院護時在此住過三余載。」我指了指近半截枯木,「那是您暗慕娘親時親手種下的槐樹,您不記得了嗎?」
他的臉不太自然。
我自顧自在院里踱步,饒有興致地打量四。
「也是,姜尚書被抄家後,姜府夜夜冤魂縈繞,多年過去,了這副模樣,父親記不起實屬正常。」
「父親,您當年一人一劍親手殺盡姜府滿門,連藏於井下的仆從小兒都沒有放過,當是對這個府邸悉得很。」
「兒帶您出去轉轉,幫父親回憶回憶?」
我爹臉煞白,無力頹態。
我心好多了,拂袖正離去,不慎踩到半截枯木,一個踉蹌。
我爹趕扶住我,盯著我不小的腹部急切道:「皇後娘娘,當心龍胎!」
他那是什麼表,欣喜?希翼?
原來如此。
李行下後宮僅我一人,又位居後位。這個孩子在娘胎里見證著他登上皇位,自是尊貴無比。
幾乎意味著,只要他是男胎,必為太子。
我那貪權貴的父親,當過將軍和侯爺,還沒當過下任帝王的親外公呢。
父親,你如此看重這個孩子。
可惜,要讓你失了。
36
肖暗衛說發現了陸明妄的蹤跡,我急急讓他帶我追了上去。
暗衛逮住人的地方,好巧不巧,正是上一世陸明妄捅死我的邊郊荒林。
他被我的人摁著跪在枯葉堆里,一雙眸子沉沉地看著我。
「我未曾參與昌王篡位一案,何罪之有?」
我端坐於竹椅上,居高臨下,蔑然一笑。
「我都出嫁了你還非要娶我,強搶民。活罪不可免,死罪也休想逃!」
他不甘地掙扎一二,被以更大的力道按回土里,咬牙切齒道:
「我不過是曾慕過你,為何趕盡殺絕?」
「覬覦皇帝的人,你命休矣!」
他扯著嗓子吼,幾近怨恨:
「你連袁卯都放過了,就非要追著我不放嗎!」
我一沉思,而後贊同地點頭。
看他剛冒出半分希冀,果斷接話:
「袁卯一事唯我和陛下知曉。你竊聽皇家聞,斷不可留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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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明妄真真怒了,簡直氣急敗壞:「你!你——」
不過他話沒有說完,因為我一劍捅穿了他的左,他里滋滋冒出水。
以防他心臟長在右邊,我將劍拔出來,又往右捅了一下。
以防他吃了假死藥,我將人手腳切下來,五都了兩下,這樣他就算死而復生也是個廢人。
廢人陸明妄我也看不慣,於是我讓暗衛幫他放鬆了下,頭扔懸崖,上半丟江里,下半喂野狗。
這下肯定死了。
以防他重生,我……
算了,這我沒轍,到時候再互砍吧。
37
我月份大了,不便出宮,李行下日夜都陪著我。
上朝時,也攜我一路,讓我垂簾聽政。
宋妗著朝服,一本正經懟人的模樣,總讓我忍俊不。
帷幔之後,李行下顧及著殿下群臣的辯談,也時不時蹭蹭我的頭,一我的手,孕肚,讓我不至於太無聊。
日子就這樣平和地過著,直到簾後人突然破水。
朝會中止,李行下火急火燎隨我回宮生產。
一聲啼哭沖破滿懷的期,穩婆歡喜喊著:「恭喜娘娘,是個小公主!」
我將公主抱到李行下跟前,輕乎乎的臉蛋。
「陛下,是兒。」
李行下笑意不減:「無妨,多為謀劃兩步便是。」
38
李行下的份暴了。
縱然有我協助遮掩多年,但架不住宮里殿上口耳眾多,總有風的墻。
何況親自誕下公主,實難瞞,不過幾日,便走了風聲。
朝堂之上,仍是帷幔之,李行下子還未康健,竭力撐著綿的頭。
禮部侍郎張譚先發制人。
「皇後娘娘,我等已知陛下允你垂簾聽政,不過是掩蓋陛下月份已高的形。」
「公主已降生,皇後娘娘何必多此一舉。」
我覺有理,於是掀開帷幔,走下殿臺,站於他前,直直看著他。
張譚後撤幾步才穩住形,口齒不清:「這這這不合規矩!」
我饒有興趣:「不合哪種規矩?」
「朝堂之上怎可有子……」
他閉齒,看了看虛瞇著眼他的宋妗,又眺了眺帷幔之後九五至尊的影,而後弱弱道:「怎可有後宮子干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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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行下深沉的聲音從帷幔之後傳出,染上一慵懶。
「卿言之有理。」
張譚眼眸微亮,脊背稍直。
「傳朕旨意,宋禮願伴駕有功,封安寧侯,賜黃金千兩,食萬戶邑。」
張譚還在「這這這不合——」,我一個箭步行了叩拜禮,嘹聲道:「臣多謝陛下賞賜!」
朝堂里像是進了蛇,嘶嘶聲此起彼伏。
莊拾上前一步,作痛心疾首狀。
「陛下,您以稱帝,騙得臣等好苦啊!」
李行下的影立起來,幽幽之聲傳出:「朕何時說過自己是男兒?」
莊拾委屈不已:「陛下歷來以男裝示人——」
李行下無奈道:「朕為國籌謀,子衫實過累贅,更不論行軍打仗之際了。」
「不如這樣吧,為杜絕後人著男偽裝,將服、商服、兵服都制備一套子的款制,卿可滿意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