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是有理,但極不合理!
莊拾忙道:「陛下這是何意?」
「自然是允子,行商,參軍。」李行下扼腕嘆息,「我大虞朝兒文能提筆安天下,武能上馬定乾坤。將子困於閨閣之中,豈不是自折半數羽翼。每每想起,都令朕惆悵不已,黯然神傷啊。」
莊拾垂死掙扎:「陛下您為,皇後……安寧侯也為,子怎可通婚?」
李行下深覺有理,於是道:「傳朕旨意,若是兩相悅,子可結為連理。」
莊拾扶額驚呼:「陛下!」
李行下再補一刀:「男子也可互——」
「陛下!」老來得的獨子是個斷袖的工部尚書忙聲打斷,「陛下至尊之,不拘於男,我等議一議其他事吧。」
李行下了顳颥,懶懶道:「朕的皇後封了安寧侯,不宜再居後位了。」
「朕選秀,各位卿何意啊?」
群臣冷吸一口氣,無聲震撼。
李行下的親信,早已知,自然不會在意。
這些嫡嫡道道,把男尊卑刻在骨子里的逆臣眼里,那簡直是野生的皇位在招手!
在他們看來,剛出生的公主,自然是不夠格為儲的。若是自家男兒主為後,助陛下誕下龍子,那便是嫡正的長孫當了太子。
皇帝誠邀謀權篡位,誰能不心?
殿里爭相上奏,紛紛推舉自家兒孫。
甚有年紀稍輕的朝臣自薦枕席,被李行下婉拒了。
39
空死寂的長平侯府里,父親干坐於庭院。
他什麼也沒有了,權勢,侯位,外孫稱帝的夢,都一起破碎了。
他懷有最後一奢念,看著我平坦的腹部,喃喃道:「願兒,你產後弱,怎的不好好休養?」
我嗤笑。
「父親,陛下自可孕育公主,我何必行越俎代庖之事?」
他眼里最後的亮熄滅了,反反復復嘀咕著那一句話。
「願兒,我想你娘了。」
40
新帝廣開選秀,所有適齡男兒都可參加。
各家把兒孫打扮得花枝招展,破了腦袋也想往宮里送。
來我府上打聽李行下喜好的權貴踏破門楣,求賢若。
我再三提及,陛下不好百合,只喜男風,不然怎麼會自己生了個公主,怎麼會一恢復就打發我出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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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那些人不信。
宋妗角向上彎起,揶揄笑我:「長姐,來你府上的文臣武將,可比我那多得多。」
我捶一拳,「宋相,謹記家風范,與我這閑散侯爺鬼混。」
我不攪廟堂風云,也沒找李行下要什麼職,求了些虛名和錢財,已然了願。
宋妗淺抿一口,凝思問我:
「長姐,你謀劃多年,求什麼呢?」
「若你安居於父親膝下,以他對你的寵,當是擇一良婿贅,你為侯府夫人。這侯府,還是你的。」
宋妗想問,我轉了一大圈,送當宰相,送李行下當皇帝,自己只要了個無權的侯位。
我反問:「宋妗,子的至高位為何?」
以往,應是帝王之妻,母儀天下。
如今,則是封侯拜相,稱帝為王。
新政之下,子不律法之束,可為想之事。
雖然,看不見的禮法仍錮著們。
但李行下,宋妗,和我,都在說,有一種可能,們可以不必畢生所學都用於相夫教子,依附他人。
們可以行高山,踏千水,因為,有人已經這樣做了。
像我娘親那樣,家世顯赫卻惟有一獨的人家,也不必非得把兒托付給一男子,子自可撐起家族。
也便不會引狼室,弄什麼吃其絕戶,三代還宗的骯臟把戲。
「如今這樣,即我所求。」
今後的,子們自會爭取。
41
我爹逃了。
破院鎖晃,人去樓空。
肖暗衛說,劫走我爹的人不多,個個手矯健,他們一時大意,讓人得逞了。
讓我猜猜,此前多次失意,甚至遭凌辱之時,父親都沒有用的手段,此刻用出,是想做何事呢?
我將自己的人手悉數遣出,追尋我爹的下落。還找李行下尋了方便,吩咐全京城的護衛助我找人。
憑借多年合作的信任,我只一句「廢侯所圖甚大」,李行下未加多問,就把人都給了我。
全京徹查三天三夜,終於在城外山巔找到了我爹。
這里,可瞰全城。
簡陋的法壇供奉著酆都大帝,朱砂繪就巨大的太極八卦圖,數名死士圍於其前。
崖邊,我爹旁站著一老道。八卦圖的最中間,是一。
著白袍,目稚愣,眼中顯四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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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瞳子!
我拉弓上箭,向父親部。
箭矢被他的死士挑飛。
我後護衛紛紛架起弓弩,箭在弦上,我忙揮手制止。
那個男人著不再華貴,影也消瘦了幾分,眼里不是落寞也沒有哀苦,只剩決絕。
我緩步上前,父親揮退了持劍出的死士,靜靜地注視著我。
「父親,你讓他們在此做法,可知祭品是誰?」
他眺了眺山下的四方之城,將驚世駭俗之事隨口道出,不起波瀾:
「自然是京中人士。」
「一千余人便足夠。」他角扯出慘淡的笑,「願兒,這次爹不帶你了。你變數過大,險些爹難以再施重生之法。」
我將弓箭背於後,一步一試探緩緩靠近他。
「爹,您忘了嗎,祭品會在下一世徹底消失,就像黑金城那兩千百姓一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