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聽聞公子是同表小姐賭氣才娶了夫人。」
「看如今的樣子,怕是已經後悔了。」
柳舒然又送了挑釁的信。
字字句句,都是毫不掩飾的惡意。
「瞧見了嗎?你爭不過我的。」
「你沒法立足於這個時代,當他的妻子。」
「想回家嗎?死了就可以。」
我將紙張投火盆,全燒了,轉頭拆了府外遞來的信。
近日,我差人打聽了。
穿越的下場大都不好。
也有過一人。
有郡主封號,金枝玉葉,又聰慧伶俐,做出過許多這個時代不該有的東西。
二十歲那年,見了白塔寺的高僧了空大師。
之後便又哭又笑,說要回家。
侍以為要回王府。
不曾想,跳下了山崖,尸骨無存。
我攥手里的信,手指微微抖。
柳舒然或許是誆騙我的。
但以這種方式回家,未必不可能。
我去了趟白塔寺。
跪在佛前,檀香縈繞,我驟然有落淚的沖。
胎穿十多年,我一直在努力適應這里,卻始終沒放棄回家。
及笄後,我也不願說親。
不想再與這里多一羈絆。
但爹娘不許。
我鬧得厲害,甚至離家出走。
兄長下令鎖了城門,全城搜查,把我抓回去,關了閉,罰我抄書。
哪怕是最嚴苛的朝代,也有人縱著兒終不嫁的。
哪怕是柳舒然,也活得比我自在。
爹娘聲譽勝過我。
十六歲那年,我問同樣遲遲不說親的沈淮之:「你的爹娘不心你的婚事嗎?」
他看著我,眸認真。
「我與他們說了,我在等一個不願婚的人。」
江南七月,風雨驟來。
他抬起傘,靠近我,的雨打他半邊肩膀。
那一回,我搖了。
若回不去的話,與他長相廝守,似乎也很好。
我賭了一回。
棋子還未落下,就已經滿盤皆輸。
回神時,香灰落在手上,灼出一片淺紅。
殿外吵吵鬧鬧。
我循聲看去。
又是沈淮之。
他是來找柳舒然的。
跟他慪氣,說要來求姻緣,嫁給比沈淮之更好的人。
他自然不願意,追了過來。
二人拉拉扯扯。
柳舒然一直在落淚,甩開他的手:「你都能娶別人了,我為何不能嫁給別人?」
沈淮之無法,只能抱住,將下擱在的肩上,姿態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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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不是不知道,我心中也是有你的。」
「只是爹娘催得,你又不願嫁。」
佛門地,僧人勸阻。
二人收斂了些,黏黏糊糊地往外走,聲音漸遠。
「那說好了,你不準同圓房!」
「hellip;hellip;」
我閉了閉眼。
雖知道該放下,親自見了,還是心如刀割。
長廊,了空大師結束了講經,遠遠走來。
廊下銅鈴響。
他向我,目深沉,聲音很輕。
「施主似乎並不屬於這里。」
4
這一趟路沒有白走。
我與他談了許久,終於確認了。
死後,可以回家。
回府後,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我沒有心的人,書不必寫。
嫁妝也不必管,宋家自會要回來。
我認真地為自己想一個死法。
不要讓自己太罪,但也不要讓討厭我的人太好過。
正想著,金烏墜下,夜漫過高墻。
沈淮之帶著人進來了。
下人擺上一對龍紅燭,又弓著腰悄然退下。
燭暖黃,沈淮之靠近,握住我的手腕,眼眸深,掌中一片炙熱。
「這兩日是我不對。」
「再補你一次房花燭。」
他從前也是這樣跟我道歉的。
柳舒然奪走的,他給我雙倍。
攪合的場景,他再補我。
自以為將水端平了。
這次,他照舊帶著笑意,緩緩湊近。
我嗅到不屬於他的脂香氣,一陣噁心,再也忍耐不住,一把將他推開。
沈淮之一時不察,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。
他抬眼看我,滿目不可置信。
「徽瑜?」
我著自己的襟,大口氣。
「你不是都答應了,不會與我圓房。」
沈淮之錯愕:「你聽見了?」
我沒有否認:「下午,我也在白塔寺。」
他解釋:「我只是不想再鬧下去,丟人現眼。」
「我們是夫妻,三書六禮,拜過高堂,我豈會答應如此無理的要求?」
我盯著他,只剩滿心失:「不管你有沒有答應。」
「我不願意與你親近,沈淮之。」
「你太臟了。」
沈淮之邊的笑意徹底消失。
他神漸冷,眸若冰霜,憤憤地摔了手邊的東西。
「我說了,我與沒什麼。」
「府中已經有個鬧騰的人了。」
「你再想學的招數,只會適得其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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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甩袖而去。
走了兩步,卻又頓住。
他發現了。
我剛買回來,還未來得及藏好的白綾、匕首和砒霜。
沈淮之怒不可遏,扯斷了白綾,砸壞了匕首,收走了砒霜。
回過看向我時,目冷冽。
「你竟了這些害人的心思!」
我下意識地辯解:「不是要害人的。」
他反倒笑出了聲:「難道你想說,這是給自己用的?」
「就因為對我失了,竟要自戕?」
我一時沉默。
本想說是。
但他與柳舒然這樣欺辱我,我想換個死法了。
我輕聲說:「不是。」
他嗤笑一聲,警告道:「收收你這些心思。」
「舒然的吃穿用度都在沈府,你不了。」
他轉離去,背影決然。
5
沈淮之徹底冷落了我。
連回門那日,也是我孤零零一人回的。
娘勸我,要早日收拾了柳舒然,讓沈淮之回心轉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