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,我也沒閑著。
給孩子清洗嫂子們給的尿片,翻出我嫁妝里的棉布給孩子做小裳、帽子、鞋子。
也在尋思等孩子出生後,做點什麼買賣?
五間石墩夯土瓦房,灶房挨著堂屋,寬敞明亮。我住的屋子在堂屋邊,算是正房,另外左右各兩間。水井在灶房後,取用方便。
門前石頭鋪得寬敞,曬東西方便得很。
屋後一塊塊地,翻出來種瓜種菜,豬圈、圈在最角落,影響不了灶房邊的水井。院墻外種了一圈枸骨樹,它長大些,可是看家護院寶樹。
枸骨樹邊種了不苧麻。
苧麻也是好東西,等到它長大,砍下來通過一道道工序,最後可以織麻。
若是不會那些工序,也可以直接賣掉換錢。
爺、爹娘,叔伯嬸娘為我想得太多太多了。
搬進新家那天,我有孕八個月,也是夏去秋來之時,從馮家搬出的家什件、糧食一粒沒全搬過來。
我這新房住,也沒有辦酒,實在是辦不起。
不說別的,買地、買瓦就得老多銀子,也得虧我兄弟多,個個都能干活,否則別說修這麼大院子,就是兩間茅草屋都費勁。
爺跟著我搬進來的,煮飯則由幾個廚藝好的嫂子流過來,做到等我生了孩子,滿月後為止。
爺商量著分家,沒想到把我也喊了過去。
5
我坐在阿邊,手里捧著阿叮囑娘給我煮的紅糖蛋,小口小口地吃。
「我當家做主這些年,兒孫們都懂事孝順,也有出息,拿回家的銀錢呢,我都有記賬,何時拿回來多,何時用出去多,因為啥事用出去。」
「世人常說,樹大分支,家大分家,可朝廷稅賦都是按一家一戶來算,真分了家稅賦就能垮咱們老百姓的脊梁。」
「我原想著我跟老頭子去了,銀錢啥的總歸都留給你們,到時候再分也不遲。」
「秋秋命苦,我老婆子心疼,得跟著去幫看看孩子,看著家。」
「咱們這個家,明面上不分家,但是私底下往後你們便各過各的,賺了銀錢一房歸一房,但老規矩不能變,賺多賺自己留七,三上作公用。」
阿爺抱出來一個箱子。
「這裡面共有三百一十七兩銀子,是這些年用過後攢下來的,這是賬本,你們都看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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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翻開賬本,輕輕地著。
我瞄了一眼賬本。
上面都是三角、叉叉、圈圈。
這賬本誰看得懂?
「你們五兄弟一人六十兩,另十兩我留著,還有七兩我做主借給秋秋,不管做什麼買賣,都得有本錢,等以後賺了,還給你們。」
大伯站起:「爹、娘,老二、老三、老四、老五,這七兩銀子便給了秋秋,你們說呢?」
爹自是沒意見。
另外三個叔伯也贊同。
阿十分欣。
又道:「再有便是我的嫁妝了。」
「有幾支金釵,我留一支給秋秋,另外幾支拿去賣了換銀鐲,孫媳婦們一人一個鐲子,沒有娶媳婦的我先收著,等他們以後娶媳婦了再給。」
「至於我常戴的那幾件銀飾,五個兒媳婦一人一件,我百年後,你們先挑,挑余下的給秋秋。」
「你們也別怪我偏心,我就這麼一個孫,當年我摔里,是哭著找到我,才讓我撿回一條命。」
我聽著,低著頭,眼淚一滴滴往碗里掉。
阿把帕子遞到我面前,笑著問道:「哭啥?」
「阿,你其實不必留那麼多東西給我,我……」
「傻孩子,那些東西都是我的嫁妝,我想給你就給你,不必經過任何人同意。」
我知道阿還有不銀子,甚至還有金疙瘩,這些都沒說。
等回家後,我問阿,那些東西為什麼不分?
「傻秋秋啊,我說了分家,是分他們狄家的家,可不是分我的嫁妝、私房。」
「我那些銀子啊、金子啥的,們孝順,我分些給們,若是一個個覺得我給你東西多了,跟我甩臉子,我一個子都不給們。」
「一個個的盯著我的荷包袋子算什麼?讓們男人給們掙去。」
「秋秋你也要爭氣,把買賣做起來,不能讓任何人看扁了。」
「是為你,也是為你肚子里的孩子。」
阿給我把路鋪得這麼平,我一定要爭氣。
把買賣做起來,把日子過得風風火火。
我的兒生在十一月,剛剛生下來就乖得很,很多時候吃飽喝足都不哭不鬧,就乖乖地睡覺。
我和阿商量,想先做麥芽糖來賣。
糖是貴東西,也是稀罕,很人會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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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配方的人都捂得死死的,絕不會傳出一點點。
阿只知道要用糯米和麥芽,糯米要蒸,至於後面要怎麼配比,怎麼做都不知道。
「那就試,一次蒸些糯米,一點點麥芽地試,我不信琢磨不出來。」
捨不得孩子,套不著狼,只要麥芽糖琢磨出來了,等於擁有一個會來錢的金疙瘩。
不愁賺不到銀錢。
6
出了正月,我就開始嘗試,糯米麥芽攪拌在一起,水很,總是失敗,家里的豬、倒是吃得溜溜圓。
我一直琢磨著哪里出了問題,可怎麼也想不明白。
看著越來越的糯米,我心里慌。
嫂子們當面不說,背後也議論著我瞎胡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