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娘也勸我，別再糟踐糧食。
這不眼見著折騰了兩個多月，都四月份了，院子周圍地里菜都冒芽，院子外苧麻也長的極好，我尋思著割倒騰倒騰，到時候織點麻布做裳。
這日才把糯米麥芽拌在一起，皎皎就哭得厲害，一額頭滾燙燙的，連忙撐傘抱著回娘家借牛車，帶著去鎮上看大夫。
阿不放心也跟著去，阿爺留著看家。
一番折騰回來，做了吃食，才想起拌好的糯米麥芽。
陶盆里，糯米麥芽變了點，水泡過了攪拌的糯米麥芽。
「呀，咋這麼多水？」
我驚呼出聲，端出去給阿看。
「倒是奇了，之前沒這樣子過呀。」
我心思轉了轉：「阿，要不我用這水試試，能不能熬出麥芽糖來。」
「，試試，已經失敗多次了，也不差這一次。」
用紗布包住出水，倒在鍋里燒開後小火慢慢地熬。
「有香氣。」
「還有甜味。」
第一次沒經驗，怕它凝固不了，差點給熬糊了。
趕舀起來倒在炒磨碎的米上，等著它涼了凝固。
用錘子敲下一點含在里。
「阿，你快嘗嘗，了了。」
又趕敲一塊喂給阿爺。
「嗯嗯嗯，跟鎮上買來的差不離。」
我抱著阿又哭又笑。
又抱著皎皎不停地親。
「真是娘的好閨。」
「傻丫頭。」阿笑著，又了一塊嘗了嘗，微微點頭。
「不錯不錯，給你爹、叔伯都分分。」
我用力點頭，把麥芽糖都敲碎送過去。
狄家表面沒分家，實際上已經各過各的，家什件都默默地分了，地里糧食啥的，收賦稅後，均分。
見我拿麥芽糖過來，震驚過後是狂喜。
「秋秋，真是能干啊。」
「秋秋，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？」
伯娘、嫂子弟媳們齊齊看向我。
我心中其實已經有了打算的。
「等我再做幾次，弄弄清楚。」
「這買賣我一個人肯定做不了的，還得靠兄弟們跟我一起來。」
一聽我這話。
叔伯嬸娘都說：「你這丫頭，沒白疼。」
最疼我的是爺，其次才是我爹娘。
叔伯、嬸娘是疼我的，但前提是爺疼我。而且上次分家，阿金銀飾品給我多，嫁妝銀子卻沒有說，伯娘、嬸娘們都猜阿八九全部都要留給我，表面和和氣氣，心里多不樂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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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我娘都明里暗里問過幾回。
如今麥芽糖生意真要做起來，狄家便會賺多多的錢。
整個家族都會更好起來。
「家里缺柴吧？讓你哥哥們去山里挑點回來。」
「需要干活就過來喊人，你還帶著皎皎，幾個月大的娃兒，可離不得人，有啥活讓你嫂子們干。」
「那些個臭小子你做姑姑的，隨時都可以使喚起來，一個個皮糙厚的，你別心疼他們。」
「糯米、麥子家里還有點，先給你送過來，你用著，不夠咱們去鎮上買。」
「地里的活你別管，有你的兄弟我們呢。你專心折騰麥芽糖，早日把配方完善了，咱們好大干一場。」
我用力點頭，拎著一塊臘喜滋滋地往家走。
晚上要做點好吃的慶祝一下。
「嫂子。」
馮阿貴攔住我的去路。
7
在一個村子里，要見到很容易。
躲著見不到也容易。
從征兵、鬧分家到現在快一年了，還是第一次見到馮家人。
世人常說無事獻殷勤，非即盜。
他馮阿貴出現，就跟那黃鼠狼給拜年，能安好心？
「好狗不擋道。」
「再不讓開，我喊一聲，看我那些個兄弟不把你打豬頭。」
馮阿貴子讓了讓，苦哈哈地說：「嫂子，咱們好歹是一家人，何必弄得跟仇人似的嘛。」
「一家人？」
我冷笑，邁步就走。
這一年我和老屋那邊可從沒來往過，他們也沒來看過皎皎，還說皎皎是賠錢貨。
也不知道那老賠錢貨是哪個賠錢貨生的。
即便貨郎來村子里賣東西，我抱著皎皎去買到，我們都是不說話的。
現在來跟我說一家人？
去他娘的一家人。
「爺，皎皎寶貝，我回來了。」
小丫頭髮熱，在鎮上我吃過大夫給的藥丸，吃了瞧著倒是好多了。
瞧見我就咿咿呀呀，揮舞著嘟嘟的小胳膊。
「還拿了臘回來？」
「我娘給的，阿，我一會就煮起來。煮乎些。」
又對著在地里拔草的阿爺說：「阿爺，給您倒杯酒。」
阿爺樂呵呵地應了。
「拿大杯。」
「這饞鬼。」阿笑出聲。
我跟著笑。
皎皎也跟著咯咯咯地笑。
我把臘往灶房鍋里放，用鍋蓋蓋著。啊，素來金貴，這幾個月折騰麥芽糖，沒個效，日日消耗糯米、麥子，我心里也慌得很，手里雖然有幾兩銀錢，也不敢隨便割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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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麥芽糖了，往後飯食得好起來，讓爺也補補。
我走回阿邊，接過朝我手的皎皎，邊逗邊說：「阿，我打算和叔伯他們一起做麥芽糖買賣。」
阿輕輕點頭，讓我接著說。
「我能過上好日子，叔伯嬸娘就不說了，兄弟們是真的鼎力相助，柴火不會天上掉下來，地里的菜、十幾棵果樹、幾棵葡萄它不是自己長出來的。豬圈的豬，圈的，它也是要吃的。」
「親人待我好，我無以為報。」
「如今我終於能做出麥芽糖，這是眼見能賺錢的買賣，我要自己一個人獨吞，那我還是個人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