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讓你胡咧咧，出去走走猖狂了是不是。」
我趕把二堂哥拉開。
「二伯，二哥說得沒錯，我其實也想著，等開年了跟著哥哥們去賣糖，順便看看外面的世界。我都二十多了，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鎮上。」
眼界到底是窄的。
外面的世界那麼大，去看看定能獲益良多。
我趕又說起賣方子的事。
誰會嫌錢多，既然宋爺願意買，那再賣一次我們是一點不吃虧的。
只是沒想到宋爺醉翁之意不在酒，五百兩買了方子，他還找到我，想買下我後面琢磨出來的其它方子。
「……」
「這是我跟狄娘子的個人買賣，你可以好好考慮考慮。」
「……」
我沉默。
這方子哪里是說能琢磨就能琢磨出來的。
能折騰出麥芽糖、番薯糖，已經是我運氣逆天了。
「狄娘子不識字都能琢磨出來，若是識字，再識得草藥習，再看一些食經，想來能琢磨出更多食佳肴。」
「咱們以三年為期，三年，我派人來教狄娘子讀書認字和藥理，再額外給一千兩銀子，三年狄娘子尋思出來的方子，能廣泛售賣的，都一百兩一個。」
「狄娘子不必急著回絕我，等年後再答復我便是。」
宋爺走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堂屋里，想了很久。
爺抱著皎皎出門溜達，主要是留給我安靜的空間。
五百兩銀子，我又分得二百兩。
只要我不花用，這輩子都可以食無憂，過得很好。
但是一千兩很吸引人。
一個方子一百兩，也很吸引人。
可更吸引我的是讀書認字，學習藥理。
只是，這世上比我聰明的人那麼多，這宋公子為什麼選中我？
爺回來後，問我的決定。
「就怕是個陷阱，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呀。」
爺尋思後點頭：「那就不答應，咱們慢慢瞧著，那宋爺到底怎麼個算計。」
「嗯嗯。」
我用力點頭。
開開心心準備過年。
大年二十九，燒了幾鍋熱水，大大小小都要洗澡洗頭。
澡房里好幾個火盆，阿是我和兩個嫂子洗，阿爺是幾個堂哥。
洗好穿上襖子，坐在火坑邊烤著。
爺年紀大，生病要命，可不敢大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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皎皎也泡了泡，可喜歡洗澡和玩水，在大盆里撲騰著不肯起來。
哄了好一會兒才噘生氣好久。
大年三十，穿上新裳，春聯，敬老祖宗，年夜飯在大伯家吃，一大家子，十多桌，屋子院子坐得滿滿當當。
吃好年夜飯，就到了孩子們最期待的歲錢。
拿了歲錢開始放鞭炮。
皎皎捂著耳朵：「砰！」
幾個哥哥送我們回家，還不樂意走。
「回家了，我們過幾天再來拜年。」
娘親舅大，初開頭都是要去舅舅家拜年的。
我自然也要帶著皎皎去，正兒八經地拜年。
雖說來往切，但禮不可廢。
因著天黑，家里門鎖也沒壞，兩只狗在窩里，見到我們回來樂滋滋地叼骨頭回窩，我也沒注意到院子里有跡。
燒熱水洗臉洗腳，帶著皎皎給爺磕頭。
「好了好了，再磕你這點私房錢都要沒了。」
「那我給阿補上。」
誰家嫁出去的孫還能拿兩份歲錢，也就是我了。
皎皎在爺屋子里玩了一會，就累得眼皮子直打架。
我抱著回屋睡覺。
邊是安穩沉睡的閨，屋外寒風凜冽，好像又下雪了。
我不免又想起宋公子說的厚條件。
可恥的心。
但又害怕是個陷阱。
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，心想若是宋公子再來，我得好生問問。
大年初一早上，我煮了芝麻湯圓、七個咸鴨蛋、一鍋沫青菜粥，蒸了三個粽子。
皎皎是個乖寶寶，拿著調羹輕輕地吹，小口小口地吃。
十分惜糧食，寧肯慢慢吃也不會撒出去一點點。
每頓都是吃到最後，我也不催，起忙別的事。
午飯肯定要吃好，燉一只豬腳，再殺只，紅燒一條魚，阿爺牙口不好，蒸幾節排骨，為了好吃點，我還抹點米，蒸起來更爛。
「整這麼多，一頓可吃不。」阿樂滋滋道。
「晚上接著吃。」
吃這麼好，肯定要給阿爺準備杯好酒，他抿一點點，吃幾口菜，自得其樂點點頭。
皎皎瞧著，也跟著學：「唔，好好吃。」
等過了年初三，狄家幾乎整個家族的男人都起來，挖地修學堂。
這是功在當下、利在千秋的好事，族長知曉後就拍板劃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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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廢的地多的是，大一些就大一些，族里有一兩個孩子能讀出來考上秀才，那都是了不得的大事了。
老族長每日提著個暖手的爐子，站在邊上不肯回家。
他家兒孫都怕他凍出個好歹來。
「我一把老骨頭了怕什麼？這學堂修建好，請來夫子教狄氏一族孩子們讀書認字，真要出幾個秀才老爺，我到了地下，也有臉對列祖列宗了。」
狄家要修屋辦學堂，馮家能不知道？
馮氏族老都去看過幾回，羨慕得眼睛都紅了。
馮家村這邊說什麼的都有，羨慕的、嫉妒的，有打算送孩子去讀書認字的。
更有人提著幾個蘿卜上門來，問我要是束修，家孩子能不能去讀書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