嫂子們也來找我說話,順便問我要種什麼?缺種子不?
「院子里的地都種了?」
「都翻出來了,秧苗也培育起來,等苗子大一些就可以種。」我笑著應聲,把瓜子往嫂子們面前推推。
「到時候要啥苗跟嫂子說,我今年育了好些南瓜苗,青瓜、瓜也不,秋秋我跟你說,我那瓜去年留種可大吶,有我兩個手臂這麼長,還大,今年結瓜肯定小不了。」
「那好,嫂子到時候給我留幾棵。」
瓜可是好東西。
瓜炒著好吃,煮湯也好吃,老一些吃瓜籽,等老了瓜絡可以拿來洗碗。
應該還可以曬干……
到時候試試吧。
現在有兩個幫手,做啥都不會太費勁。
送走幾個嫂子,我娘喜滋滋地過來。
「秋秋。」
「娘。」
「好事好事,你小弟的婚事定下了,方是秀才家閨,識文斷字呢。」
我聞言也是一喜。
弟妹要是識字,不知道是否願意教教我。
「那好。」
娘笑著,又忍不住嘆息:「就是聘金要的多,要十兩銀子,還一文不帶回來,說是要給爹去科舉。」
「……」
我一時間難以理解。
但讀書人嘛,誰不想科舉出頭做。
只是一點都不給兒帶回婆家,做爹娘的何其狠心。
「小弟怎麼說?」
「你弟中意呀,那姑娘長得不錯的。」
娘上抱怨,心里還是得意的。
畢竟家里即將有個識字的兒媳婦,誰都得意。
「小弟中意就行。銀子嘛,小弟也會賺的。」
娘笑著跟阿、阿爺去分這喜事。
爺笑著,但是笑意並不達眼底。
等娘走後,我才問阿:「阿不高興。」
17
「也不是不高興,就是吧,你小弟這媳婦……」
阿言又止。
「阿,可能就是相中小弟呢,咱們往好的地方想嘛。」
「但願如此。」
皇帝長子,百姓幺兒,我爹娘也格外疼這個小弟的。
十兩銀子做聘金,一文不帶回來,他們錢多的確實有點飄了。
不知道幾個嫂子會不會鬧。
幾個嫂子當然會鬧,下晌午,我哥就腫著臉過來請爺回去主持公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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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些日子賺的銀錢,娘也沒給我們,說沒分家保管。誰家娶媳婦要十兩銀子?」
「又不是鑲金的。」
「秋秋算是十里八村聘金多的,也才一兩銀子。」
「真要給十兩,分家,隨便小弟給多,我們幾兄弟沒意見。」
大哥說完,蹲地上就哭了。
爺沉著臉沒說話。
皎皎上前去,抱著舅舅,聲氣哄:「舅舅不哭,吃糖吃糖。」
又拿出的小帕子,胡地給舅舅淚。
「好了,都是做爹的人了,還哭哭啼啼,像什麼話。」
阿說著站起:「不是要給你們幾兄弟主持公道嗎?走吧。」
阿一走,阿爺立即跟上。
大哥用額頭頂頂皎皎的腦袋,抱起放我懷里。
「哥,你幫我抱著皎皎,我也回去。」
這丫頭吃得胖嘟嘟的,抱著可累了。
李嬸見我們要出去,急得啊啊啊地說飯菜快好了。
「我們回來吃晚飯。」
李嬸好似聽懂了,用力點頭。
狄家平時熱鬧的,今日小孩們都不玩鬧了,見著爺喊人後,躲到一邊去看向堂屋。
爹沉著臉,娘紅著眼,小弟跪在邊上,還有兩個哥哥扭開頭不說話。
三個嫂子挨在一起哭。
爺進屋後,三個嫂子齊齊喊著求爺做主。
大哥把皎皎塞我懷里,也跟著進去跪在爺面前,兩個哥哥也是。
屋子里傳來阿爺怒喝聲。
我抱著皎皎走遠些。
「秋秋,到我這邊來坐坐。」
大堂嫂喊我,我抱著皎皎跟著過去,皎皎很快被幾個表哥帶走去玩。
大堂嫂沒說我家的事,只問我菜種育苗沒有,需要什麼?三月底要不要割苧麻,家里的夠不夠,要不要買些……
還拿出兩件舊,讓我帶回去給李嬸穿。
現在沒冬天冷,李嬸、阿九的裳都是典當鋪買回來的舊,洗洗干凈,該,該補補,也能穿。
我一一應下,也聽到我娘悲憤的哭聲。
「你們要死我,你們一家子要死我。」
我沉默地垂下頭。
左右不過是爺要出銀子,不願意。
銀錢真是好東西,能讓秀才家閨看上我們家。
也不是好東西,讓好好的家分崩離析。
家大分家,樹大分枝,又是亙古不變的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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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姑姑,太爺太喊你過去。」
我進了堂屋才知曉,阿爺說了以後不管我賣方子也好,折騰出新吃食也罷,都不再分給狄家這邊銀錢。
「……」
娘一屁坐在地上。
爹面恍惚。
叔伯、嬸娘也面各異。
「你們差不多就得了,那麼多銀子,夠你們吃一輩子了。」
「秋秋心善、孝順,不是來滋養你們貪念的。」
「還有一點,小安娶的媳婦,三年不許靠近糖坊,若你們把做糖的方子告知……」
「兒孫打斷,攆出狄家,兒媳休離狄家。」
阿爺很生氣的。
像今日這般說重話還是頭一遭。
他起走了,阿也跟著起離開。
我忙去喊上皎皎,背著皎皎跟上。
到家後,爺就喊吃飯,還要喝點酒。
「阿爺、阿,你們別氣壞子,娘和小弟會明白的。」
阿笑道:「氣啥啊,兒孫自有兒孫福,也就是你娘做事太過分了。這些日子賺的銀錢都不分給你三個嫂子,全自己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