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著趙嘉明,難過道:
「在回來之前,爹娘我兒,你小時候也我姐姐不是嗎?」
在他還小喜歡玩鬧的時候,他爬上樹摔下來,我跑過去把他墊在下,至今手臂還有長長的疤。
因為那時怕爹娘責罵他,我瞞到今日也沒有說出實,只說自己玩得太瘋,不小心摔的。
誰知,到如今他的眼里,那個時候的天真肆意都了上不了臺面的俗回憶。
我爬起來,袖子無意落,出一點兒時的疤痕,很丑陋。
趙嘉明目一閃,偏過頭。
我理好袖,冷淡請他離開。
「造這一切的是當初調換我們的壞人,你要怪也應該怪那個人,而不是到我這里撒氣。」
「趙嘉明,我不欠你什麼。」
他指尖蜷,深深了我一眼,終於不再說什麼,無言走了。
但從屋里屋外不小心圍觀了這場熱鬧的下人們的復雜眼里,我明白了一件事。
不管我是不是真的有錯。
我終究是趙府鮮亮麗表面寄生的一塊疥蘚、混跡在一堆珍寶中濫竽充數的魚目。
遲早會被挑出來拔除。
4
但是爹娘一直沒有說要把我送走。
娘待我還是很溫和。
會在天冷的時候,囑咐人給我添爐子,中秋過節,也會讓我和他們坐在一起賞月。
一切好像沒有變。
食住行和從前一樣,丫鬟婆子們也沒有一個薄待我。
唯一有一點點不同的是,爹娘不再管我了。
無論跑出去多遠、多晚,他們都不會責罵一句。
有一天,我去給娘請安,天雖亮得晚,但這個時候一般都起來了。
簾子掀開,娘邊的大婢禾兒卻歉然道:
「夫人昨晚和二姑娘說話,很晚才睡,姑娘進來等等吧。」
娘從來沒有跟我睡在一起,我記事起便是娘帶我。說娘有淺眠多夢的癥狀,喜歡一個人睡。
「姑娘?」
禾兒看著我。
我怔了怔,回神笑著搖頭,「沒事兒,我就在外頭,別擾了們。」
天大亮的時候,娘和言言才起來,禾兒忘了通報我來了,忙著拿鑰匙開庫房,去找一件大哥從前帶回來的珍珠羊裘。
言言怕冷,在娘懷里。
我穿過來往打水端盆的婢,隔著落地罩珠簾,看到娘一下一下用梳子順著言言的頭髮,眼中的憐溢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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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言還沒有找到可以出嫁的夫君,娘便已經在擔憂了。
「日後你嫁人也是娘給你梳頭髮,想想就捨不得呢。」
言言撒說一輩子不嫁,做娘的兒。
「小丫頭,我倒想呢,只怕你心早已飛遠了。」娘笑著,指尖輕點的鼻子,「昨兒席上瞧著那位晏公子對你笑,你臉紅了一整日呢,喜歡他嗎?」
言言繞著帶,撲在娘懷里不語。
娘搖晃著,說:「我們言言配得上世間最好的男子,只要你想,娘什麼都可以為你爭來。」
珠簾晃,我最後看了一眼這一對容貌相似的母,安靜地、沒有打擾地轉離開。
然而就在我轉的一刻,地面忽然劇烈震。
後一聲尖。
我意識到是地震,急忙掉頭,看到紛中,柜子上沉重的珠寶箱墜落,猛然朝娘打去。
娘mdash;mdash;
我撲過去,箱子打在我後腦勺。
那一刻人是茫然的,連疼都覺不到。
低頭看到娘沒事,便心安了。
只是大概屋子里人太混,娘沒有認出我來,一心在言言上,護著,慌忙問有沒有哪里傷到。
各珠寶和從架掉下來的裳蓋著我,人影攢,流在眼皮,我虛著眼睛,依稀看到眾人護著娘和言言出去了。
我出手指,無力在地上往前摳了一下。
「hellip;hellip;娘,還有我hellip;hellip;」
或許我並未發出聲音,所以娘沒有聽到。
但心還是劇烈疼了一瞬。
昏過去的時候,我沒有想別的,只是懵懵懂懂意識到mdash;mdash;
當一個人呼喚「娘」而沒有回應時,就該識趣改口了。
5
醒過來時,已是第二日正午。
京師地震沒有造太大傷害,整個府里傷的也就我一個。
此時天大亮,秋雨洗去空氣中的塵埃,一切都那麼明凈通。
我呆呆著床頂影,驚覺心竟如此平靜。
好像不知不覺放下了很多東西。
連趙嘉明在旁盯著我很久,我都沒有發現。
「欸!沒撞傻吧?」
他不耐煩湊過來,在我眼前揮揮手。
我遲鈍扭頭,瞇著眼睛看清他,然後慢慢搖頭。
似乎意外我這麼安靜,他皺眉,試探著嗤笑,「別跟我說你失憶了啊,鬧這種幺蛾子博寵就沒意思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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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我不說話,他煩躁解釋道:
「姐姐驚發燒,爹娘都在那邊陪,你懂點事兒,我一會他們來看你。」
我清清嚨,勉強啞聲道:「不用hellip;hellip;謝謝你過來,我睡一會兒就好了,你走吧。」
趙嘉明「嘖」一聲。
「行了,我還不知道你,別矯賭氣了啊。」
走前,他別扭補充一句。
「爹娘是疼你的,不然也不會找到了你的親生父母,還和他們說想把你養在府里。」
「他們很窮,爹娘瞞著你,怕你跟他們回去了過得不好,懂不懂hellip;hellip;」
親生hellip;hellip;父母。
我死寂的心,輕輕一。
6
等我快恢復了,能下床的時候,趙大人和夫人真的來看我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