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淚。
11
我說我很好,沒有過任何委屈,也不喜歡當千金小姐。
我開始跑去腳店幫忙,或是算賬,或是燒茶水,在門口支一個攤子,幫人作畫寫信,也賺一些錢。
徐大夫去市集看診,我就駕牛車送他去。
夫婦倆起初很不同意,不希我跟著他們一起辛苦。我就賭氣不吃飯,他們便只好愁著臉妥協了。
開春後,叔嬸家也各自忙碌起來。
像莊子里的人,一家子都有好幾份營生。叔嬸去山上養馬,兩個堂哥會在春天出去跑船。
因此他們來找我道別。
「這次去的是最南邊的泉州,妹妹喜歡珍珠嗎?給你帶一大斛回來串著戴好不好?」
江邊,他們笑著,眼睛明亮。
我有些不捨。
以前大哥哥做時也去過泉州那邊,回來給我講那邊的風俗和跑船的生意,其實是有危險的,惡風大浪,強盜殺,每每說得我新奇又害怕。
沒想到,如今我才悉沒多久的堂哥也要去跑船了。
他們好像看出我的不安,像哄一個孩子,哄我:「不怕的,我們跑過好幾次了,最晚冬天就回來了,妹妹好好吃飯,長高了哥哥們也帶你五湖四海到玩兒。」
小嬸拍開他們我髮髻的手,笑罵:「趕滾,多賺些錢回來給你們妹妹攢嫁妝才是正經。」
兄弟倆笑著上船,科打諢,「放心,說不定還帶兩個兒媳婦回來讓您和爹歡喜呢!」
小嬸嫌棄搖頭,不管他們,摟著我離開,腹誹。
「跟他爹一樣,兩個黑黢黢,燒炭似的,哪個姑娘看得上,是吧,寶兒。」
「你找夫婿可就要那白凈的,生出來娃娃好看,像你一樣,多好呀。」
在趙家,從未有人夸我好看。
而在這位嬸嬸口中聽到的夸獎比我十六年加起來都多了。
走到山腳,嬸嬸也要和我分別了,和小叔要上山養馬,一般過了夏天才下山。
「你那匹小馬呀,我放山上給你養得壯了再送下來。」
囑咐我,「這幾月你哥哥們不在,就別往那林子里去,里頭打獵的貴人們多,脾氣都兇得嘞。」
我點頭,我的臉。
「好孩子,回去吧,啊,別讓你爹娘擔心。」
我聽話,在天快要黑的時候,披著晚霞融融的,跑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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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過那片林子,行至半路時,從林里躥出幾匹水的名種馬。
為首坐在上面的孩子高傲明艷,一雙眸子靜靜俯視我。
「真是你呀,趙嘉目。」
「他們說你被趙家丟棄,當鄉下丫頭去了,我還不信,沒想到你真的在這里。」
的語氣仿佛和我是什麼多好的朋友。
只有我知道,有多厭惡我。
慢悠悠敲著鞭子在掌心,示意其余人騎著馬堵住我,孩天真的笑容里充滿惡意。
「晏哥哥不要你,趙家也不要你。」
「看這回還有誰給你撐腰hellip;hellip;」
12
其實我撒謊了。
長大到十六歲的這些年,我沒欺負。
大多是小時候的事,那時我太瘦弱,常常被這個秦蕓的侯府小姐呼來喝去。
一般這樣份高貴的小姐,後都有很多狗子,我長相平平,資質也平平,自然是小跟班的最好人選。
但我不願意。
我不明白,為什麼能騎在馬上,我就得給執轡牽繩。
大人們覺得我們只是在一起玩鬧,我卻覺得自己在被奴役,因此總反抗。
做的敵人顯然沒好下場。
長得漂亮,最會裝乖,不僅在同齡人中眾星捧月,長輩眼里,也是那種不會撒謊的好孩子。
造謠污蔑我東西、推別人落水等等,這些都是對付我的常態。
導致在京城貴族圈子里,我的名聲從小就是頑劣、沒教養。
因此欺負我後,我怎麼告狀,在趙氏夫婦眼里,都是我先挑釁,我的錯。
趙嘉明一開始還會站在我這邊,然而謠言傳到喜歡秦蕓的男孩子那邊,一傳十,十傳百,久而久之,趙嘉明也不信我了。
他煩躁吼我。
「怎麼你總有那麼多麻煩,什麼關系都理不好,要不要想想是你自己的原因。」
我才不聽。
沒人護著我,我就自己護自己。
我努力學騎馬,大口吃飯,拼命讀書,變強大,直到秦蕓再也傷害不了我。
那段日子,我連男孩子都在下打,有些怕,便消停了。
但後來,大哥哥有意說親讓晏思訓娶我,秦蕓和晏思訓青梅竹馬,知道後氣瘋了,恨不得生吃了我。
直到發現晏思訓無意於我,全是我自作多,才放過我。那次我被拒婚落水,笑得最大聲的就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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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又了什麼刺激,這般怨毒著我,好像今日非得剝下我的皮不可。
環視了一圈,沒有出路。
我忍著不耐,問:「有事?」
秦蕓扯,溫聲,「沒事就不能找你玩兒了嗎?嘉目,好久不見,你骨頭還是這麼呢。」
字字清脆。
「不過沒關系,今天呀,我有個更好玩兒的主意。」
「讓你這骨頭乖乖屈服在我腳下。」
林間霞緩緩褪去,風冷冷鉆進。
我不安。
兩匹馬分開,護衛綁了兩個人丟過來。
兩人狼狽抬起頭。
我瞳孔猛然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