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老驚懼過度,抱著我的手一直髮抖。
我不想跟這些人久留,扶起爹娘準備走。
手卻被趙嘉元牽住,他眼里含憂傷,「等一等好嗎?先聽一件事,哥哥給你做主。」
我擰眉著。
爹娘不認識他,怕他和秦蕓是一路人,張把我護在後。
趙嘉元苦牽,他深呼吸,轉變神,冷冷看著還倒在地上的秦蕓。
「你以為你爹做的那些惡事永遠不會被揪出來嗎?」
秦蕓咽了咽嚨。
「你們藏在金陵的那兩個管事和娘,酷刑之下什麼都招了。」
「那日佛寺兩個孕婦同時生育,你爹因為憎恨趙家在朝廷不站隊,便派人調換嬰兒,把我一個妹妹換到侯府當奴作婢。」
「又縱容你,從小欺辱我另一個妹妹。」
趙嘉元搖頭,「怪我眼瞎,看著你乖巧和善,總是來找嘉目玩,還勸多和你相,朋友。」
趙嘉元哽咽一瞬。
「竟不知你背後傷害了那麼多回hellip;hellip;」
「我此行已查到證據,包括你父親縱南直隸科考卷、收賄賂、冤死進士數案。」
他面容變得冷。
「回去告訴你爹,洗干凈脖子,我樁樁件件都會向他討個清楚。」
我看著他。我這位大哥哥像他父親,從小嚴肅板正,笑都很。如今卻幾次容說著我兒時的委屈,仿佛那些疼痛加於他。
前,爹娘聽到那些事,又驚又痛,回頭著我。
我朝他們微笑,搖頭,輕聲,「已經過去了。」
而秦蕓早已嚇得快暈過去,看向晏思訓,求他:
「晏哥哥,我們一起長大的啊,你幫幫我家,求求你hellip;hellip;」
晏思訓沒有回應,俯收走腰間一枚玉佩。
那編著萬福紋路的絡子一閃而過,我忽然想起,這是有一年生辰我送晏思訓的。
他佩回自己上,說:「為了一絡子,你就嫉恨到要毀了一個和你同齡長大的玩伴,可見『一起長大』這種話真是算不了什麼,對吧。」
秦蕓怔怔坐回地上。
或許此刻也才看明,這位不染塵的高貴公子並沒有想象中溫良好。
一如當初的我,因為他在秦蕓面前護過我一次,便把整個年華的春心萌都放在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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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為他會護我一輩子。
可就在他溫向我拒了婚,無於衷看著我落水,再狼狽一個人爬起來後,我就明白了mdash;mdash;
這個郎君,很容易讓人為他心,可他的心,卻是一直波瀾不驚。
16
這個春天的雨季比任何一年都來得早。
但邁向我的人,每一個都說,他們來晚了。
嘉明深夜騎馬,到城外時,天已經快亮。他從大哥口中知曉的昨夜之事,恨得把那些跟隨秦蕓的紈绔子弟揍了個遍。
接著趙氏夫婦和言言也來了。
一輛輛香車轆轆,下來的人裳一個比一個華貴。
莊子的人們不知發生什麼事,探出頭看熱鬧。
他們想接我回趙家。
堂屋,靜悄悄。
我翕,不太明白,正想拒絕,爹娘抖的聲音決絕響起,「不行!」
夫婦倆溫厚,半輩子沒跟人紅過臉,此刻卻像護雛的母,毫不客氣回絕了趙氏夫婦。
趙夫人喃喃,「我沒有惡意,只是想嘉目回趙家過得舒服些,日後議婚也好選郎君,徐夫人,我們都是為了兒好,不是麼?」
娘垂眸搖頭。
「多謝你的好意,我們夫婦也激你們替我們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,可那些年過得究竟好不好,你我心里都有數。」
趙夫人一怔。
娘著,哽咽道:「hellip;hellip;我們鄉野人,養育兒,只關心平不平安,高不高興。夫人也是做母親的,您對待親生兒想必也是和我一樣心吧。」
見娘說話有些沖,爹按住,對趙家人彬彬有禮道:
「諸位疼寶兒,我們夫婦心領了。」
「某雖無用,幾十年來南奔北走,行醫看病,也積攢了一些銀錢,只想著哪日上天有眼,把我的寶兒還回來,我們把好好再養一遍。」
他慈看了我一眼,我鼻翼微酸。
「如今也算因果有報,寶兒因趙家仇怨而丟,亦因你們而歸,老朽已是再無所求,只盼著在我們邊無憂無慮。」
「高門大宅太深,寶兒還是在野外自由自在的好。」
始知鎖向金籠聽,不及林間自在啼。
趙夫人眼底泛紅,垂眸拭淚。
一旁,趙大人嘆氣拍拍手背,他喚我出去,和他單獨談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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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
和趙大人單獨說話的時候並不多,幾乎都是他問我功課。
我對他,總是低頭,又敬又懼。
但今日,吹著山林的風,霧嵐徐徐,他走在旁,我抬頭,看到他鬢間竟有白髮了。
這位孤傲的大人,在朝廷青竹一樣堅守原則。對兒也是一樣的嚴厲。
他希我材,我知道。
我以為他我出來,是希我不要賭氣,回趙家能得到更好的教導,為真正的貴。
但他頓步,著我良久,忽然傾歉疚道:
「二,爹爹對你不住,讓你委屈了hellip;hellip;」
風聲大作。
我怔怔僵立,不知為何,眼淚唰一下奪眶而出。
「爹爹沒有養過兒,怎麼對你大哥哥就怎麼對你,卻忘了你那時只是一個細柳一樣的孩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