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,看不慣外室的人又豈止我一個。
我打了一桶又一桶的水,將室里的浴桶灌滿。
凌栩笨手笨腳地幫忙,我將他拉開,笑得甜:「不用夫君添手,這種活我來就好。」
凌栩被我的笑晃了一下眼,過了一會兒才眨眼說:「這怎麼行,你是子,即便力氣大了些,也不該累。」
我的笑意未收:「是嗎?可我已經做了兩年了。」
下人不做事,砍柴燒水、洗做飯,我的手上早就皸裂了無數口子。
凌栩的神僵,也僵起來。
他再不發一言,我倒滿水,去解他的裳:「夫君,我來伺候你沐浴。」
凌栩在下水的一剎那,渾打了一個冷。
「阿采,這水……」
我撥了撥涼水,歪頭看著他:「怎麼了?」
凌栩深深看了我一眼,咬牙說:「沒事。」
他坐進水里,凍得發白。
我用水瓢往他頭上澆水:「我給夫君洗發,夫君的頭髮就像緞子一樣,真好看。」
一瓢水一瓢水下去,凌栩的呼吸急促,話都說不出來,牙齒都像是在打架,咯吱咯吱地響。
我接著說:「瑤娘的頭髮也是這樣,烏黑亮眼,不像我,頭髮都了枯草。」
凌栩看向我,眸一:「你見到瑤娘了?」
我輕聲說:「是啊,今天來找我了,讓我把你還給。」
凌栩抿著,神異:「那你……」
我的心和水一樣冷,笑容卻更深了:「我讓去死,死了夫君就去找了。」
他的眼眸瞪大,似有火焰竄起。
「所以,夫君,你要去找嗎?」
凌栩正說話。
我抓他的頭髮,把他的臉按進水里,水底咕嚕嚕冒泡。
他掙扎的水花打了我的服。
「夫君你說錯了,我天生力氣大,什麼都能做。」
他還在咕嚕咕嚕。
我揪著他起來,他張大了氣。
我說:「你要是想去見,我也可以全你去死,那麼,夫君,你想去找嗎?」
8
凌栩的臉煞白,他失去了一切偽裝,斷斷續續地罵我:「瘋,瘋子……」
我又把他按進了水里。
等他的掙扎越弱,我才把他揪出來:「夫君,你還沒有回答我,你想去找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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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顧氣,沒有說話。
我重新把他按下去。
待我再把他拎出來時,不等我問,他就急忙說:「不,不找。」
天神在我的腦海里哈哈大笑:「姚采你做得很好。要知道你有這一的蠻力卻不用,是為了展現你的可憐和你對凌栩的的。現在你記住了,你的力氣是為了保護你自己和用來反抗。」
我記住了,天神。
我把虛弱的凌栩從水中抱出來,輕地給他拭穿。
不用天神教我我也知道了,方才對凌栩兇過,現在就要對他好了。
他畏懼我的晴不定,卻又離不了我。
只能用心揣測我的心如何。
我給他穿好裳,又給他拭頭髮,他很乖,很配合。
姜湯早就煮好,我在灶臺上熱了熱,喂給他喝,他蒼白的臉上才有了點紅意。
我嘆了口氣。
他立刻張地看向我。
我沒有兇他,而是苦笑:「我知道你在意,放心,不會死的。」
凌栩卻沒什麼反應,仍舊注視著我。
我握住他的手,到自己的臉上呢喃:「夫君,他是你的人,我怎麼會對不好……我捨不得你傷心。」
他另一只手輕輕了,我狀似未察,眼淚淌進他的掌心:「可是夫君,我難,我一想到你和相兩年,什麼都做過,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了難。」
我哽咽著哭泣,覺到有一只手攬住我,將我擁進懷里。
我閉上眼睛流淚,默默噎:「兩年了夫君,我幾乎從夜里哭到天明,我在想,我在這邊折磨的時候,你在做什麼,你是不是在抱著,是不是在親,是不是……凌栩,我好恨你,恨不得你死,可我……居然還放不下你。」
方才差點要了他命的人,此刻像是迷途無助的羊羔。
凌栩將我抱,印在我的額頭,低聲說:「我錯了,是我錯了阿采,是我把你這樣。」
他的聲音里似乎也有細微的哽咽。
我放聲哭出來。
天神說:「讓他知道你對他不僅有,還有恨,恨皆是由他而起。」
9
我在凌栩的眼里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,是心疼。
我面上歡喜,可在他側睡時,常常被噩夢驚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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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他會抱著我,像哄孩子似的輕聲說:「我在這里,阿采,我就在你邊。」
可我的噩夢不是他離開了我。
而是他和瑤娘將我的孩子給他們的孩子當包。
我兒小小的胳膊上全是割傷疤痕,他還給我眼淚,說他不疼。
這些都是夢。
我沒有孩子,瑤娘也沒有孩子。
這些都是夢。
天神說:「不是夢,是你本來會經歷的事,瑤娘生下一個帶病的孩子,需要另一個孩子給他喂,你的孩子才被準許降生,到最後你的孩子沒了,瑤娘的孩子也沒病了,而你心碎癡傻。」
我恍恍惚惚,反復回憶那個夢境,夢境很模糊,可是孩子小手的那麼真實,聲音那麼稚:
「娘親,我不疼。」
我沒有生過孩子,可我的心好痛。
天神說:「你癡傻尋死數次,你的夫君才發現你了那麼多苦,調查你過去的委屈,他追悔莫及,一夜白頭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