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夫君的表妹一同被綁到懸崖邊。
劫匪說我們只能活一個。
夫君紅著眼朝我走來。
「阿蠻，你跳吧，真的不疼的。
「你⾃習武，⼭野中⻓大……或許還能活。」
於是，我含淚將他推下懸崖。
「既不疼，那夫君先跳吧。」
01
懸崖的⻛很大。
刮在臉上刺刺地疼。
我怔怔地著眼前的沈景琰，他的廓甚⾄有些模糊。
可他說出的話卻那麼清晰，⼀字一句，刺得人骨頭都在⽣寒。
三年前，也發⽣過類似的事。
沈景琰驍勇善戰，樹敵⽆數。
他的仇家不敢正面尋仇，便用了最下作的手段。
他們將我綁至荒嶺，他下跪磕頭，辱盡他⼀⾝傲骨。
那個鐵⻣錚錚的男⼈，沒有毫猶豫，雙膝砸進泥濘里。
仇家獰笑著將刀尖刺⼊他的⾝。
⼀刀，兩刀……
數不清多刀了。
只記得那日鮮幾乎將山坡都染紅了。
然而他只是捂著我的眼，一聲不吭，就這樣生生扛著。
他昏迷了整整⼀個⽉，所有人都說他活不了。
可他竟奇跡般地了過來。
醒來後，他第一反應還是安我。
「阿蠻……別怕。
「你的命，比我的重要千萬倍。
「我沈景琰對天發誓，此生絕不再讓你險境，除非，我死。」
那誓言猶在耳畔。
可現在？
這個男人卻為了另一個人，毫不猶豫地選擇讓我跳下去。
見我不說話。
沈景琰一步步走近。
他手上我的臉頰，語氣很溫，像在哄騙一個不懂事的孩子：
「阿蠻，你最是心善，你能理解我的，對不對？
「芷溪自小弱多病，若是跳下去，定然活不了。
「你信我，這只是權宜之計……我之後一定想辦法救你，我絕不會真的讓你死。」
我抬起頭，淚水模糊了視線。
「可是夫君，我腹中已有了你的骨啊。
「一尸兩命，你當真……要我跳嗎？」
我原本打算找個時機告知他這個好消息。
不曾想先遭遇了這意外。
我心里還存在一僥幸。
看在孩子的份上，他會不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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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景琰聽完這話，難以置信地看向我的肚子。
他眼中緒翻涌。
震驚、遲疑、還有一掙扎……
他張了張，似乎想說什麼。
「表嫂……」
就在他即將開口的瞬間，一旁的魏芷溪忽然怯怯出聲。
「可你明明前幾日才來過月事呀……」
像是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，慌忙用手掩住，眼睛盈滿了淚水。
看向沈景琰，聲音哽咽。
「表哥，你別為難表嫂了，還是讓我跳吧。
「反正我自父母雙亡，無依無靠……就算死了，也不會有人心疼的。」
微微側過臉，眼淚不停地滾落。
「芷溪祝表哥表嫂白頭偕老……」
頓了頓，目掠過我的小腹，苦笑著補充道：
「早生貴子。」
說罷，閉上眼，一副甘願赴死的模樣。
「放了吧，我跳。」
02
沈景琰激地大吼出聲。
「不行！芷溪絕不能跳！」
他轉頭瞪著我，眼里的掙扎全然不見，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「楚蠻蠻！」
他厲聲斥責道。
「你何時變得如此自私惡毒？為了茍活，連懷有孕這種謊都編得出！你以前的善良呢？都被狗吃了嗎？」
他向前近一步。
「若還認我是你夫君，就自己跳下去！否則……」
我定定地看著他。
「否則怎樣？
「夫君是打算親手將我推下去嗎？」
他眼神閃爍了一下，避開了我的視線，語氣生。
「別怪我，阿蠻，我只能這麼選。」
淚水無聲地淌進角。
好苦啊。
心里最後一點希冀被徹底碎。
我點了點頭，仿佛被干了所有的力氣。
「好。」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：「我答應你。我跳。」
沈景琰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。
「乖，這才是我的好阿蠻。」
我輕聲開口，語氣懇求：
「夫君，我只有一個要求，你能再最後抱我一次嗎？」
他臉上掠過一不耐煩。
但或許是對我【順從】的獎賞，或許是為了盡快了結此事。
他終究還是出手，將我攬懷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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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蠻，你放心，我不會真讓你死的，我定會找來最好的大夫給你醫治，你信我……」
這個懷抱曾是我全部的天地。
寬厚，溫暖。
能替我遮擋世間所有的風雨。
現在我才知道離開他，外面從不下雨。
其實我早已悄悄解開了繩索。
我只是在等待個好時機救下魏芷溪。
現在看來，徹底不必了。
一旁的劫匪顯然失去了耐心。
他將刀架在魏芷溪脖子上，惡狠狠地罵道。
「個！磨磨唧唧演什麼生死離別呢？到底跳不跳？再不跳，老子現在就殺了這小人！」
「不要！」
沈景琰驚慌失措地鬆開了我。
就在這一刻。
我扣住他的手腕，用力將他推向懸崖。
「你——！」
他的瞳孔驟然放大，臉上滿是驚慌。
然而他已經沒有機會了。
看著他急速下墜的影，我輕笑出聲。
「既不疼，那夫君先跳吧。」
懸崖深不見底。
沈景琰凄厲的慘聲回了許久。
03
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，讓另外兩人僵在原地。
魏芷溪率先反應過來。
頓時也不弱了。
用力推開了一旁的劫匪，尖著朝我撲來。
「楚蠻蠻！你這個毒婦！你竟敢殺了表哥！我要你償命！」
我早有防備，側輕巧避開。
我的視線落在因作而揚起的手腕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