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另,念忠勇侯功在社稷,脈堪憐,特賜恩典:夫人所腹孤,若得男丁,即刻立為忠勇侯世子,待年後承襲爵位;若得娥,則賜封永樂郡主,食邑千戶,親王儀制。以延忠良之嗣,將士亡魂。」
我震驚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激,對著皇城方向,深深地叩下頭去。
「謝主隆恩!萬歲,萬歲,萬萬歲!」
起時,我形搖晃,幾乎站立不穩,幸得銀蓮及時扶住。
後的婆母早已泣不聲。
「皇恩浩啊!阿蠻,這是琰兒用命換來的,是你該得的!明日,明日琰兒也能走得更加風面了……」
我指甲用力掐進掌心,眼淚落得更急。
心里卻欣喜若狂。
沈景琰,死得太好了!
他活著的時候,我何曾有過這般面?
升發財死夫君。
果真字字珠璣,誠不欺我!
09
喪禮那日。
侯府門前車馬如龍。
京中權貴、文武百皆來吊唁。
我渾縞素,面容憔悴。
對著每一位前來祭奠的賓客,艱難地道謝。
我早已將洋蔥涂抹在帕子上。
每次拭眼角。
眼淚便不斷地滾落。
幾位與沈家好的老夫人看得心酸不已,上前握著我的手,未語淚先流。
「好孩子,苦了你了,侯爺在天有靈,也必不願見你如此傷慟啊……」
我只是搖頭,眼淚落得更兇,間哽咽著說不出一個字。
仿佛已悲痛到失語。
婆母在一旁看著,更是心如刀絞。
努力安著我。
「我如今只盼著你能撐住,你若再垮了,我……我也活不了。」
來的人實在太多了。
我腳酸得要命。
於是,我突然一,朝著一旁的銀翹倒去。
「夫人!」
「快扶住!」
「大夫!快請大夫!」
靈堂頓時一片慌。
婆母驚得差點也跟著暈厥,被下人慌忙扶住。
我被抬回室。
幽幽轉醒時,喪禮已結束,賓客已然散去。
婆母正守在榻邊垂淚,見我睜開眼,急忙握住我的手,聲音里滿是後怕。
「阿蠻,你嚇死母親了!銀蓮說你這幾日都不吃不喝,你不能再這樣糟蹋自己的子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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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母親求你了,為了孩子,好好活著,好不好?
「以後,你就是母親的兒。只要母親在一日,就會護你一日。」
我靠在的懷里,泣不聲。
經此一事。
我【深義重】、【痛失夫君幾隨去】的名聲更是傳遍了京城。
無人不贊我貞烈重。
畢竟,這些年我與沈景琰舉案齊眉、恩甚篤,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。
誰會相信,我會將沈景琰推下懸崖呢?
連婆母也對我深信不疑。
等我子好了些,為了讓我振作起來,讓我有事做。
將府中中饋對牌、庫房鑰匙悉數到我手中。
自己則住進了佛堂,日日青燈古佛。
只求佛祖保佑我平安產子,保佑沈家脈延續。
不過半年景。
沈府外便已悄然無聲地換上了我的心腹。
如今的侯府,鐵桶一般,盡在我的掌握之中。
權勢在握。
腹中有子。
又博盡了世間同與名。
看起來,我已贏得了全局。
只是我心里始終不安。
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我看不見的暗,悄然滋生、近。
10
子日漸沉重,連翻都需丫鬟攙扶。
大夫診脈後,再三叮囑:「夫人切記靜養,再有一月便是產期,萬不可了胎氣。」
婆母近日常常心神恍惚。
昨日竟獨自去了京郊最靈驗的寶華寺,說是要為我與未出世的孩子求一道平安符。
今日晌午剛過。
我倚在榻上小憩。
院外忽然傳來一陣不尋常的喧嘩。
腳步聲雜,還夾雜著婆母欣喜的聲音:
「阿蠻!佛祖顯靈了!真的顯靈了!」
我眉心一跳,一種不祥的預襲來。
在銀蓮攙扶下,我艱難地撐起子,往外走去。
剛被攙到廊下。
便見婆母滿臉紅地走進來。
自從沈景琰死後,已經好久沒有那麼開心了。
甚至顧不上儀態,一把抓住我的手臂,聲音激:
「快看!快看是誰回來了!我就說我這幾日怎會心慌,原是天爺要給我們驚喜!」
猛地側,讓開視線。
院門,逆著午後的強,一個小廝扶著一個影,一瘸一拐地踏庭院。
他衫襤褸。
渾裹挾著一濃重的汗臭味。
他的面容逐漸清晰。
只一眼,我覺渾的都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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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沈景琰。
他竟真的……沒有死!
那張曾經俊朗的臉,如今被一道猙獰扭曲的疤痕徹底毀去。
從左邊額角劈開,貫穿眉骨、鼻梁,一直撕裂到右下頜,皮外翻,像一條紫黑的蜈蚣。
而他破敗的長袍下,左邊管是空的!
全靠在小廝上。
每一下,都顯得異常吃力。
他抬起頭,定定盯著我,聲音嘶啞。
「夫人,我回來了。」
我雙一,幸好被銀蓮及時扶住,才勉強沒有癱倒在地。
但臉上的早已褪得干干凈凈。
他的視線緩緩下移。
最終落在我高高隆起的肚子上。
他極其緩慢地勾了一下角,疤痕也跟著扭曲起來,看上去更驚悚了。
「我不在的這段時間,真是辛苦夫人了。」
婆母完全沉浸在失而復得的狂喜中,毫未覺這詭異的氣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