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突然打了個寒,眼神驚恐地四下張,仿佛真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周圍。
聲音愈發凄惶。
「母親,我害怕……我真的好怕,表妹說讓我去陪陪……」
淚水適時滾落,我泣不聲。
「母親,我去寶華寺給表妹上柱香、祈福超度吧。不然、不然我夜里本合不上眼,只怕、只怕要熬不到生產之時了……」
恰在此時。
沈景琰拄杖而。
他想也未想便冷聲打斷。
「荒謬!子重這般,經得起車馬勞頓?府中自有佛堂,何不能靜心?」
我視線落在他後的空,瞳孔驟然放大,手指哆哆嗦嗦地指過去,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尖。
「啊——!表、表妹!你別過來!你怎麼又站在夫君後?你為何總是看著他?!!」
沈景琰臉驟變,忍不住回頭看了眼。
我突然捂住,劇烈地干嘔起來。
「阿蠻!」
婆母嚇壞了,連忙扶住我,疾聲厲。
「大夫!快請大夫!」
府醫匆匆趕來,仔細診脈後,面凝重地回話。
「老夫人,夫人這是憂思過慮,驚懼傷神,兼之飲食不進,五郁結,以致虛乏嘔吐。若再不能寬心靜養,妥進飲食,只怕於母於胎兒,都大為不利啊……」
我虛弱不堪地靠在婆母懷中,淚流不止,抓住的襟,哀哀懇求。
「母親,求您了……讓我去了這心病吧,或許、或許就能吃得下東西了……」
婆母見狀,再無猶豫。
「去!必須去!母親這就安排,明日親自陪你去寶華寺!」
沈景琰面沉得可怕,目在我臉上來回掃視,試圖找出毫破綻。
半晌,他才從齒間出一句話。
「豈敢再勞母親。兒子親自陪去。」
他一步步近,居高臨下地凝視著我,角勾起一毫無溫度的弧度:
「母親放心,我定會寸步不離,照料好阿蠻。
「讓安安穩穩地祈完福,完完整整地回府。」
我猜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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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景琰斷時,也傷了基。
我腹中的孩子,是他唯一的脈。
所以他只能強下恨意,待我平安生產後,再同我算賬。
14
寶華寺。
檀香裊裊。
我跪在團上,手持三炷香,一臉虔誠。
沈景琰就立在我側幾步之外,語氣里滿是警告。
「安分些,祈福完便回府。別任何不該的心思。」
我垂著眼睫,遮住了所有緒,將香恭敬地香爐。
恰在此時。
一名著素白的子,低垂著頭從沈景琰側掠過。
僅僅一個側臉——
沈景琰的瞳孔驟然,竟失態地拖著殘,踉蹌追去。
口中無意識地低呼。
「芷、芷溪?!」
那子仿佛驚,腳步更快,疾步穿過後院,往僻靜的放生湖而去。
沈景琰隨其後。
直到湖邊,他終於追上。
他一把扳過那子的肩膀,聲音驚恐。
「芷溪?是不是你?!」
子轉過,出一張與魏芷溪有著七分相似的臉龐,眼中滿是驚惶。
沈景琰愣住。
明顯微微鬆了一口氣。
就在他準備開口的瞬間。
一道黑影從他後猛力一推!
「噗通——!」
沈景琰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,整個人便被重重推進湖水中!
他本就殘廢。
冬日錦袍厚重,此刻將他死死往湖底拖拽。
他在水中瘋狂地撲騰、掙扎。
激起一陣陣水花。
我站在岸邊,居高臨下地欣賞他的慘狀,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「夫君。」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「我能推你第一次,便能推你第二次。懸崖沒摔死你,看來這湖水,注定要收了你。」
他在掙扎中抬頭,力想嘶吼咒罵,卻被不斷灌的湖水堵了回去。
只能發出【咕嚕咕嚕】的聲音。
可能是求生本能。
他竟掙扎著撲騰到岸邊,漉漉的手用力抓住岸邊的一簇草皮。
我走了過去,狠狠碾在了他的手上。
「呃啊——!」
一聲痛苦的悶哼從水下傳來。
他吃痛回了手。
整個人再次失去平衡,重重跌回水中,濺起更大水花。
我輕輕蹲下,看著他垂死掙扎的模樣,慢條斯理道:
「夫君,自你歸來,日日茹素,不沾葷腥……真是好生奇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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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懸崖之下荒無人煙,連飛鳥都罕見,夫君究竟是如何活下來的?」
我的笑容愈發冰冷:
「夫君能熬過那些日子,怕是多虧了表妹吧?表妹可好吃?」
他瞪大了眼睛,連掙扎都忘了片刻。
我忍不住鼓起了掌。
「你為了我去死。
「最後為了活命,選擇讓去死。沈景琰,你的,從來只有你自己!」
沈景琰已經掙扎不了。
整個人直直往水里沉去,只有嚨里發出絕的咕嚕聲。
我站起,撣了撣擺。
「從你踏進侯府那一刻起,你就踏進了我的甕中。
「這場祈福,本就是為了超度你而設的。」
湖水咕咚咕咚地冒著泡。
最終徹底歸於平靜。
15
素子從一旁出現。
臉上早已不見方才的驚惶。
對著我深深一福,「恩人,可還需如煙再做些什麼?」
我從袖中取出一個錢袋,塞手中。
「你做得很好,這些銀錢足夠你遠離京城,換個地方安穩度日。」
「恩人!」
如煙眼眶一紅,急急要將錢袋推回。
「您為如煙贖,已是再生之恩,這錢如煙萬萬不能……」
我抬手止住的話。
「收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