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抖了抖,小聲回答,「我哪敢……」
「啪!」
我爹猛地拍了下桌子,重新大馬金刀坐好,「你一堂堂郡主,你有什麼不敢?」
我:「……」
這不事先不知道嘛。
看我鵪鶉一樣越越遠,我爹才意識到我還跪著,趕把我扶起來,憐地了我的頭,「跟你母妃簡直是一模一樣……」
話沒說完,眼淚串往下掉,「我找了你母妃十八年……好狠的心,死都不肯回來看我一眼……」
我心頭一凜。
能讓我娘那麼溫的人一輩子不想見,除非……
「爹,你是不是做過對不起我娘的事?」我的聲音不知不覺犀利起來。
如果我手頭有刀,肯定已經架在渣爹脖子上了。
「我沒有!」
我爹大聲反駁,繼而又垂頭喪氣起來,「我只是帶了個大肚子人回府……」
不等我爹說完,我抓了茶杯直接往他臉上潑,「這是替我娘潑的!你不配做我爹!」
我轉要走,被我爹死死抓住,「你怎麼跟你母妃一樣倔啊!能不能好好聽父王說完。」
我揮開他的手,學著他大馬金刀坐下,「好,你說。」
我爹重重嘆口氣,卑微地給我倒了杯茶,推到我面前,「秦將軍為了救我喪生,他的孀還懷著孩子,又沒有其它親人,我不能不管。我就想著多兩雙筷子的事,王府又不是養不起,就把人給帶回去了……」
「然後,只要你跟我娘在一起,那人就會肚子痛,頭痛,痛,牙痛……,總之各種痛,然後讓人請你過去,不分白天黑夜,是不是?」我厲聲質問。
我爹茫然點頭,「你怎麼知道?你母妃跟你說的?」
我白了他一眼,「死你!我娘從沒提過你。」
我爹的雙肩頓時耷拉下去,不停抹眼淚,「你母妃走後,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蠢。我以為我在報恩,但其實被那人給算計了,讓你母妃錯誤以為我對那人有齷齪想法……我真是蠢到極致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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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爹抬手給了自己兩耳。
他是真恨自己,力道一點沒收著,臉上立馬兩個五指印。
「發現你母妃離開後,我當天就把秦將軍的孀送趕走了,可你母妃再沒有回來過……」
「有空去墳前親口跟認錯吧,原不原諒的,說了算。」我嘆口氣,懶得安他,「我今天找你除了認親,還有正經事要請你幫忙。」
我爹立馬用手肘糊了一把眼淚,「放心,父王一定幫到底。」
我:「先別說你是我父王……」
我爹急了,「我雖然對不起你母妃,但我這輩子就你一個孩兒,你不能不認我!」
我抬手往下,示意他冷靜點。
然後,我把聽到的陸鳴淵的計謀全跟他說了。
聽完,我爹猛地出砍刀,「狗雜碎,連本王的兒都敢算計,等父王去把他腦袋砍下來給你當蹴鞠踢!」
看我被他嚇得後仰,我爹趕賠笑,把刀放回刀鞘,生地安我,「乖兒,你放心,等他們上門來假冒你,我一刀一個砍給你看!」
「別!」我趕做了打住的手勢,「你不但不能殺,還要不著痕跡認下那個柳思思。」
我爹愣了愣,忽然狡黠一笑,「乖兒想甕中捉鱉?」
「正是!」我低聲把我的大致打算說給他聽。
聽完,我們父一起發出猥瑣的笑聲……
03
我爹找了個易容高手,給我弄了張毫無瑕疵的人皮面。
於是,厲王府門口就多了個小白臉侍衛。
雖然這個侍衛個頭最小,但權力最大,厲王府上上下下包括厲王本人,全都得聽這個侍衛的。
我爹喚我「睿安」,說是當年我娘有了孕後,他給孩子取的其中一個名字。
三天後,陸鳴淵和柳思思出現在厲王府前。
正常的話,從我們居住的雙橋鎮到京城,怎麼也要十天半月的。想必,他們也是趕得很急的,生怕夜長夢多。
一看兩人出現,無聊了幾天的我立即來了神。
我把手里的瓜子塞給不停投喂我的嬤嬤,抓起這幾天不離手的戒尺,起朝幾個正經侍衛使眼。
大家心領神會,紛紛嚴陣以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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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鳴淵拿起當令箭,趾高氣揚走過來,朝我們吆喝,「喂,你們幾個,趕去給厲王通報,就說他親閨上門認親來了。」
話剛說完,我拿起戒尺狠狠在他臉上,「你算個什麼東西?也敢跑到厲王府來指手劃腳?」
我反手又了他的另一邊臉,然後一腳踹在他命子上,「傻,知不知道每年有多蠢貨來認親?」
「這回確實是真的!」陸鳴淵捂著命子,雖然痛得大口氣,還是忍痛指向早就躲到拴馬樁後的柳思思,「真的是厲王的親生兒……」
我輕輕揚了揚下,幾個侍衛便摁著陸鳴淵一通猛揍。
「蠢貨,每個來認親的都說自己是真的,就沒點新鮮的說法嗎?」
跟我形影不離的姜嬤嬤趕把我剛才吃剩的瓜子遞還給我。
我邊嗑朝柳思思走去,「不是來認親嗎?躲著干嘛?站出來給爺瞧瞧,像不像我們王爺或者王妃。」
柳思思從拴馬樁後站出來,努力要在氣勢上過我,「放肆!見到本郡主還不下跪?」
我一腳踹過去,站不穩往旁邊一倒,太磕到拴馬樁上,當即劃破皮流出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