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京城第一藥鋪的當家人,裴硯是大理寺最年輕的冷面羅剎。
他查封我鋪子,我就給他的馬喂瀉藥,讓他當街出丑!
他掀我攤子,我就在他辦案時撒一罐子屁蟲,讓他臭到懷疑人生!
全京城都在賭我倆誰會先弄死對方。
直到皇帝把奏折摔在我倆面前:「再讓朕看到你們互斗的折子,就拜堂親!」
我和裴硯異口同聲:「請求外放!」
三天!整整三天!
我窩在小藥房里,鼓搗了七種八種稀奇古怪的草藥,才煉出這麼一小瓶寶貝「一笑散」。
為的是什麼?還用問?當然是那個大理寺里年紀輕輕就板著張死人臉,活像誰欠他八百吊錢沒還的裴硯!
讓他不是查封我的鋪子就是掀我的攤子!說我擾市場?說我藥方分不明?還當著滿大街人的面,把我那張祖傳……好吧,現編的氣大補方子,送去尚藥局驗真假!說什麼主要分就是糖?放屁!我那是怕藥太苦,特意加點甜!
他跟那幫庸醫害得我三天沒開張,姑這次絕對讓他笑到親娘都認不出來!
我腳步輕快得像踩了風火,直奔大理寺側門那條小巷子,裴羅剎每天下值準走這兒。
人,僻靜,簡直是干壞事……咳,張正義的風水寶地!
我剛把腦袋探進巷口,就看見一抹刺眼又悉的緋紅袍背影杵在不遠,跟棵凍僵了的鬆樹似的。
除了裴硯還能有誰!他旁邊還跟著個點頭哈腰的書吏,正嘰嘰咕咕說著什麼。
小心臟開始猛地蹦跶起來,不是怕,是興!等他一拐過巷口,我就把藥往他臉上猛潑,還怕他不吸進里?這計劃簡直天無!
我趕回腦袋,眼前仿佛已經看到裴硯那張冰山臉笑到扭曲的畫面。那場面,想想就解恨!
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眼看就要得手了!咋突然沒聲了?連旁邊書吏扯閑篇的聲都沒了!
我悄悄脖子一看,哎喲媽呀,裴硯的臉猛地懟到我眼前,一聲驚卡在嗓子眼兒里,差點噎死我,手里的一笑散也甩飛了。
說時遲那時快!只見裴硯那只跟姑娘似的細手,快得只剩道殘影,就這麼凌空一抄,小白瓷瓶便穩穩落進他手心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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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那一個行雲流水,干凈利落,仿佛他這輩子啥也不干,就專門練這手空手接白瓶了!
......
巷子里安靜得嚇人,我腦子卻像被誰塞進了一百只尖。心策劃的復仇大計啊!還沒開始就宣告破產了?
旁邊書吏瞅了瞅上司手里的瓶子,又看看我這張白得像剛從面缸里撈出來的臉,咽了口唾沫:「裴大人,您……沒事吧?」
裴硯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麼表,但是!他把那只承載著我三天淚的小白瓷瓶,直接收進了他那寬大的袍袖袋里!
「林縣主。」他的聲音不高,清清冷冷的:「天化日,當街行竊?」
「什……什麼行竊?!」我瞬間炸跳了起來,指著他的袖袋:「明明是你搶了我的東西。」
「哦?」裴硯眉輕輕挑了一下,那點弧度,要不是我全神貫注盯著他,幾乎都看不見。
「此。」他點了點自己的袖袋:「出現在本袖側,為本所拾獲,林縣主既說是你的。」他說話的聲音,帶著一子能把人氣死的慢條斯理:「可有憑證?上面刻了你的名姓?若無憑證……」他微微側頭,給了旁邊書吏一個眼神:「便是意圖對本行竊,人證證俱在。」
書吏一個激靈,低著頭不敢看向我,上卻結結應著:「是……是!大人說得對!」
「你、你們!」我氣得眼前發黑,指著裴硯的手指抖得快筋了:「裴硯!你顛倒黑白!卑鄙無恥!下流!那瓶子里裝的明明是我研究的……」
「研究的,什麼?」裴硯截斷我的話,向前穩穩地踏了一步。
他本就比我高一個頭不止,此刻帶著那子冷冽的威,影兜頭罩下,迫排山倒海幾乎把我整個人都吞沒了。
我能說嗎?說我花三天功夫就為了煉一瓶讓他笑傻子的藥?這話說出來,我自己都覺得像個笑話!
而且,私制藥……雖然功效奇葩,罪名好像也不比投毒小多?尤其落在這位專門管刑事的羅剎王手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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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,剩下的話全堵在嚨里,像吞了只活蒼蠅,憋得我臉都青了。
裴硯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我表演心戲,然後角似乎向上彎了那麼一丟丟,弧度小得可以忽略不計,但在我眼里,那就是赤的!無聲的!勝利者的挑釁!
一邪火噌地一下將我燃燒。
我林妙這輩子還沒過這種鳥氣!被人拿走東西還倒打一耙!
「裴硯!你個王八蛋!把瓶子還我!」我嗷了一嗓子,顧不上什麼形象了,猛地往前一撲。
姑跟你拼了!
裴硯顯然沒料到我敢直接手,或者說,他低估了我被氣瘋的程度,他反應極快地向後撤了一步。
但盛怒之下的我,作快得超乎想象,竟然真讓我勾到了他緋紅袍的袖口布料!接著,刺耳的裂帛聲響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