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位公子,您是?」
這世上已經不再有什麼細鶯了。
我如今是林小花。
蔣連丞眼眶泛紅,「你怎麼能不認識我呢,我是蔣府的爺啊。」
他拉著我的胳膊。
我「不小心」丟開手,門板就這麼重重砸在他腳背上。
蔣連丞細皮,哪里經得起這麼一砸,他齜牙咧去自己的腳,這就將我放開了。
我下意識笑了,果真還是和從前一樣弱不風。
「小鶯,你別走。」
我轉進鋪子,蔣連丞卻在我後嗷嗷。
我嘆了一口長氣,「這位公子,您到底要做什麼。」
蔣連丞淚眼婆娑,也不知道是被門板砸出了眼淚,還是因為太想我。
「我知道錯了。」
喲,這還真是太打西邊出來了。
我覺得有些意思,示意他接著說下去。
「我知道你聽到了我說的那句話。」
蔣連丞真心悔過,他一瘸一拐走上前。
「我那話不過是在外頭充門面說著玩的,你就這樣惱了,何苦來。自我從金陵回去,聽說你不在府中,你可知我心中有多著急?」
蔣連丞還是的,哭起來很是人。
大眼睛紅彤彤的,霜兒掛在他的睫上,楚楚可憐。
但我卻只覺得他煩,裝什麼深。
「我聽不懂,我真不是你要找的人。」
我擺擺手,繼續往前走。
蔣連丞手拉我,我下意識將他狠狠推開。
介於我在蔣連城面前一直都是溫淑的人設,所以他完全不知道我本人的力氣居然這麼大。
所以他幾乎是直地摔在了地上,還往後了好幾寸。
冬天地上結了冰,可以說是又又涼。
蔣連丞這樣的公子,哪里得了。
我走進鋪子,狠狠拉上門。
同時,蔣連丞後跟著的幾個小廝就匆匆忙忙地跑上前將他拉扯起來。
可蔣連丞實在是沒用,拉兩下倒一下,狼狽不堪地站了起來。
但他卻沒有走,而是坐在我鋪子對面,一直極為深地著我。
我被他盯得起皮疙瘩,於是囑咐爹娘幫我安排親事。
「小花,你怎麼突然鬆口了。」
我撓頭,「突然有了找男人的理由。」
7
我同第一個男人見面時,就約在隔壁茶水鋪。
他是個五大三的屠夫,不大漂亮,但勝在壯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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胳膊幾乎比蔣連丞的大還要些,看著就是個過日子的好男人。
「林姑娘,我顧沈。」
他的名字聽起來倒是還有幾分文化,他沖我一笑。
略黑的面皮浮現出一難以察覺的紅暈,他年紀小,今年剛過十八。
家中父母雙亡,靠殺豬為生。
小時候吃百家飯長大,如今賺了錢也時常回饋街坊,屬實是個知知底的好人。
我看著他,他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不敢看我。
很好,我很滿意。
比在邊上的蔣連丞強多了。
蔣連丞走了過來,他再次拉住我的手,咬牙切齒地威脅道。
「小鶯,能不能別鬧了。我知道你還在和我賭氣,從前我的確對不住你。可如今我為了你甚至連婚都退了,難道還不能讓你原諒嗎?」
他居然退了婚???
我皺眉。
蔣連丞該不會以為他為了我退婚,我會激不盡吧。
看來從前真的是戲做得太好,讓他真心以為我他。
「你是什麼人,怎麼能同孩子家拉拉扯扯的。」
顧沈倒是個實在人,他拍桌站起來,朗聲呵斥蔣連丞。
蔣連丞上下打量他,見他穿得窮酸,不由從鼻孔出兩鄙夷的氣。
「你一個臭殺豬的,有什麼資格和本公子搶人。更何況,這人早就是本公子睡過的,你也要嗎?」
我盯著蔣連丞看。
對於他的說辭並不意外。
在蔣連丞心中,我從來都只是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奴才。
他表演深並不意味著他心里真的瞧得上我。
不過在我心里,他也只不過是個錢袋子罷了。
顧沈詫異地盯著我看,「林姑娘,他……」
「是真的,你要是介意就可以離開了。」
顧沈一個老實人承不住這樣的沖擊,他轉走了。
走得雖然不快,卻沒有回頭。
蔣連丞頗為欣喜地著我。
「你終於肯承認自己是細鶯了!」
「是又如何?」
蔣連丞不顧面,一把將我摟在懷中。
「我知道你還在生氣,我知錯了。」
他輕聲道,聽起來似乎又要哭了一般。
「我不該那樣輕視你,自打你走後,我整日魂不守捨。終於想清楚我此生唯一所的子只有你一個,跟我回去好不好?我娶你進門,做堂堂正正的正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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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連丞的話我聽在耳中,只覺得噁心。
適才那個囂著說睡過我的男人,又能有幾分真心可言。
「世子,你別鬧了。侯府怎麼會要我做你的正妻。」
「我已經跟家中人商議過了,因為你,我吃不下喝不下,實在想得要命。若是他們不許,我就死在他們跟前。」
蔣連丞想必是話本子看多了,在這做癡男做得不知恥。
他似乎忘了自己曾經怎麼流連煙花柳巷,又是怎麼強行喊我服侍他的。
在他眼中,我們兩個是兩相悅。
我是攀上高枝兒的小麻雀,而他是深俯的公子哥。
但蔣連丞實在太不了解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