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所求為何?」他問道。
「我知道殿下并非池中之,我賭殿下贏。」
蕭執冷笑:「姜家是三皇子一派,你卻認定我會贏?」
其實前世沈寒舟說得不錯。
他想救的是自家眷,恰好我在里面,便自作多了起來。
沈家和姜家的滅門是因為三皇子沒斗過太子,天機閣不過是個導火索。
所以這一次,我早早地抱真正的大,姜沈兩家就不必再重蹈覆轍了。
我沒有回答蕭執的問題,而是說:
「你也可以不相信我,為防我將消息出去,大可在這里將我殺了。只不過,我敢說這世上只有我能帶著你找到那人,若你殺了我,定然會追悔莫及!」
我略帶挑釁地看著他。
不愧是死過一次的人,說起話來都有底氣許多。
蕭執猶豫了,垂下眼睫,似在做抉擇。
說起來,前世我見過的最后一人,就是蕭執。
那時我在浣局當一個雜役。
發呆的時候,哼起了從前還在府中當丫鬟時學會的一首江南小調。
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蕭執。
後來我才知道,生得這般好看的男人,就是他們口中暴戾恣睢、殺如麻的新帝。
蕭執說,他時的母常唱這首歌。
只不過有個音調不同。
我笑著解釋道,這是南邊用來哄小孩睡覺的曲子,經常將家中兒的名字一換,自然又是另一個調。
從那以后,蕭執常來找我。
他頭疾發作時,只有那首哄小孩睡覺的歌才能舒緩一二。
他又與我說了許多自己的事。
他走到今日,都是為母妃復仇。
可他為了復仇,邊又死了許多對他來說重要的人。
為了替這些人報仇,又死了許多人hellip;hellip;
周而復始,循環往復。
待他登上帝位,往后看去,才明白什麼是無人之巔,什麼是孤家寡人。
蕭執將我調至前。
不做什麼,就為了聽我唱歌,順便再給他做一碟那甜得發膩的糕點。
他時日無多了,那華服之下,是一病骨。
但沒想到,我死得比他還要早一點。
蕭執后宮空置,世家都盯著。
我因為蕭執的寵信,了眾矢之的。
一杯鴆酒,就結束了我這糊涂的一生。
我還記得死前,蕭執奔我而來,眼中滿是驚惶。
Advertisement
那時我想:
真可憐啊。
原來他貴為天下之主。
機關算盡。
到頭來竟也和我一樣。
從未得到自己想要的。
6
「我答應你,可你是姜家未出閣的兒,如何帶我找到那人?」
一句話,拉回我的思緒。
蕭執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。
他每一步走得都不容易。
但這一世,有了我,他大概也能吃些苦頭了。
前幾日我便已經想好。
我若是嫁給蕭執,他不日便要去封地,自然方便我行。
可姜家本就是三皇子一派,在朝中雖算不上勢大,也有一定的影響力。
若貿然嫁給他,先不說我家中是否同意,就已經太過顯眼,一定會引起太子和三皇子的注意。
所以,我想了個辦法。
沒有什麼,比當個「死人」更好的了。
hellip;hellip;
賞花宴結束之后,我又開始閉門不出。
倒是姜嬋,日過來擾我。
這日,沈寒舟上門,同父親議事。
我大發善心地給姜嬋端了碟糕點吃,見今日心不在焉、坐立難安,便提議去花園逛逛。
姜嬋忸怩了半天,問我知不知道沈寒舟今天來做什麼的。
「我當然知道,他是來提親的。」
上一世,也是今天,他來求娶姜嬋。
姜嬋繃的子一下就垮了下來,出一個釋然的笑。
「原來你知道啊hellip;hellip;我、我會祝福你們的!」
我在想,這輩子不會還是變傻了吧?
姜嬋看出我臉上的茫然,問道:「你難道不知,寒舟哥哥是來向你提親的?」
我頓時愣在原地,口而出:「沈寒舟怎麼會娶我?那你怎麼辦?」
「這門婚事本來就是你的,再說了,寒舟哥哥又不喜歡我hellip;hellip;」
越說越小聲,最后扯出一個苦笑。
「而且,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嫁人!我更喜歡云游四海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!」
我被這副失落的樣子氣笑了。
「姜嬋,你不會是在施捨我吧?覺得你把沈寒舟讓給我了?」
「啊?」姜嬋傻傻地看著我,連忙搖頭,「我沒那個意思。」
我掐著瘦弱的肩膀,惡狠狠地看著。
「你本來就欠我的,可想不想要是我的事,我用不著你可憐!」
Advertisement
「就你這蠢樣,還想去外面游歷,你府門還沒出就能被賣了!」
姜嬋被我劈頭蓋臉一頓罵,馬上就要哭了。
我果然,還是很討厭。
我一手,將推花園的池塘中。
在姜嬋驚恐的眼中,我聽見自己輕聲說:
「我恨你。」
「但你最好一輩子都這麼天真。」
7
我沒避著任何人,就這麼將姜嬋推進水里。
丫鬟們尖著跳下去救人。
前院的眾人聽見,也紛紛趕來。
對于我的所作所為,我無可辯駁。
父親氣得渾抖,指著我的鼻子罵。
「你母親,良善一輩子,怎麼會生出你這麼惡毒的一個兒!」
他們一定覺得比起我,姜嬋才更像母親的兒。
可我有什麼辦法?
我甚至都沒見過我的親生母親,不知道是怎樣好的一個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