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13
我與蕭執回到京城之后,風云突變。
皇后太子勢大,早已惹皇帝忌憚。
如今正借了殘害忠良一事,廢了皇后和太子。
三皇子一時風無兩,仿佛皇位已是他囊中之。
卻沒想到他沒蹦跶幾天,暗中招兵買馬、徇私貪墨等事接連敗。
三皇子大概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,那些他藏得最深的機,為何會化為一份份有力的名單,擺在他父皇的桌上。
簡直就是把他底都出來了,甚至有些事,他自己都沒有這麼清楚。
皇帝震怒之下,一病不起。
他追封了蕭執的母親為皇后,又立了蕭執為太子,讓他監國。
這時候,眾人驚覺蕭執的多年蟄伏。
皇帝病愈發重了,一查是他寶貝三兒子下的毒,又不得不多吐了幾口。
不消多時,皇帝駕崩。
蕭執登基。
多重風波,權力更迭,一時朝堂人人自危。
其中自然也包括姜家和沈家。
新帝清算的清算,封賞的封賞。
作為三皇子舊部,他們的頭上始終懸掛著一把利刃,不知何時就要斬下。
我拿著圣旨回家的時候,心里竟莫名涌上了一奇異的近鄉怯。
甚至是當初被認回尚書府的時候,都未曾有過的。
愧疚也好,親恩也罷。
都不重要了。
上一世,他們最后也留下了我一條命。
我該還給他們的。
我到的時候,父兄和沈寒舟都站在大門口。
沈寒舟看向我時,眼中閃過一抹驚疑。
「你、你是hellip;hellip;」
不怪他如此震驚。
畢竟就在前兩個月,他還見過我這副裝扮。
我深吸一口氣,在眾人的注視下,取下了面紗。
14
蕭執最近很忙。
不僅忙庶務,還忙著生氣。
我地問道:
「殿下何故如此生氣?」
他冷哼了一聲,將手中的奏折往桌上一扔。
這些年,他長高了許多,眉目間多了些許嚴肅,不笑時,確有幾分威嚴。
「聽聞那日沈寒舟見了你之后,大病一場。」
「現在一醒,就寫折子求朕給他和你賜婚呢!」
我冷不丁一挑眉,原來是為這事。
「噢,那殿下答應了嗎?」
蕭執一臉看傻子似的看我,不知道想到了什麼,臉更難看了幾分。
「論遠近親疏,當然是姜卿更甚一籌,朕自然要問過你,才能做決定,否則,豈不是點鴛鴦譜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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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甚見他這副怪氣的樣子,忍不住起了一番逗弄的心思。
「唉,畢竟是人生大事,不了還得和沈家哥哥商量一番再做決定,正好我今日約了他,那就先告辭啦。」
蕭執聽完一愣,眼睛瞪得圓溜溜的。
「hellip;hellip;啊?」
不敢相信我竟然就這麼坦然接了。
又這麼著急地就走了。
不過我今日并非是去見沈寒舟的,而是去見姜嬋。
上次送圣旨去姜府時,只同他們匆匆見了一面。
被我燒毀的院子已經重新修好,里面的擺設裝潢與我離開前別無二致。
唯有床頭刻的鴻雁模樣的小木雕,一看就是個外行雕的,顯出一種糙。
父兄皆紅了眼眶,像有許多話要說。
我卻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就說改日再見,下次一定。
結果昨日就收到了姜嬋的消息。
這回,真打算去游歷四海。
「阿月,對不起。」
姜嬋低下了頭,眼睫輕輕。
我不知為何同我道歉。
「其實那日你自焚而亡,我心中hellip;hellip;竟生出過幾分慶幸。」
我眉頭一跳,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。
「那時我想,你死了,寒舟哥哥就會娶我了。」
「可那時我才知,寒舟哥哥喜歡的是你,即使沒有你,他也不會娶我了。」
「我想,我有些懂了你那日說的你恨我,原來就是這種滋味。」
說完,釋懷地挽起一個笑,卻比哭還難看。
房中一時安靜了下來,此刻就像是一個聽候發落的犯人,等待著我的宣判。
我從未想過,姜嬋竟然會有這種想法。
像是控制不住地大笑起來,房中的丫鬟以為我又要發瘋了。
真正釋懷的,其實是我。
「總算讓我抓到了,我就說你怎麼可能真的像他們說得那般好,那般純白無瑕!」
姜嬋一聽,臉上登時紅了一大片,手無措地在臉上抹,仿佛我再多說一句,就愧地要去撞墻了。
「對不起hellip;hellip;對不起!我實在是太壞了。」
「你要如何才可以原諒我?」
我:「hellip;hellip;」
果然,和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。
我掏出一塊雁字玉牌扔到懷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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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嬋懵懵地看著我。
「不是說要去云游四海嗎?你帶著你那些廢丫鬟,加幾個府兵也想走遍山河?我給你撥了幾個人暗中保護,把牌子收好了,有什麼事他們會護你。」
姜嬋盯著那塊玉牌,眼睛亮晶晶的,蹦起來抱我。
「阿月,多謝你派人保護我!你對我真好!」
發間傳來陣陣玉蘭花的香味,縈繞在我的鼻尖,久久不能散去。
我嫌棄地推開,冷笑一聲:
「哼,不過是怕你出事,到時候還不是要我去尋你。」
我想這次,我是真的認輸了。
15
話大概是不能說的。
我好不容易找了一堆理由擺了父親和兄長。
結果一出門,正好到了沈寒舟。
他穿得單薄,許是因為病了些時日,臉有些蒼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