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不是胡說,問張太醫便知。」我把球踢給了張太醫。
張太醫冷汗都下來了,他哪敢得罪太妃,但更不敢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。他了汗,著頭皮說:「王妃……王妃所言極是。千年人參藥猛烈,確實……確實不適用于太妃娘娘此刻的病癥。」
我笑了。
「母妃,您聽見了?」我聲對太妃說,「兒媳不是不孝,實在是這人參會害了您。您的安康,比什麼都重要。為了這點小病,損傷了基,不值當。」
我話說得滴水不,句句都是「為了您好」。
太妃躺在榻上,臉一陣青一陣白,眼睛死死瞪著我。
我繼續說:「兒媳這里還有些上好的人參須,藥溫和,最適合日常調理。待會兒我讓人給您燉湯送來。您現在最要的,是聽張太醫的話,把這碗安神湯喝了,好好睡一覺。」
說完,我親自從丫鬟手里端過那碗黑乎乎的藥,遞到邊。
「母妃,喝藥吧。」
那姿態,恭敬孝順,無可指摘。
太妃看著我,又看看周圍跪著的一圈人,知道今天這場戲是演不下去了。要是不喝,就是無理取鬧。
咬著牙,撐起子,一把奪過藥碗,仰頭一飲而盡。
喝完,把碗重重往旁邊小幾上一擱,躺下,翻了個,背對著我。
「都給我滾出去!」
眾人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趙琳瑯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也跟著跑了。
我把藥碗遞給丫鬟,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。
太妃的后背,正隨著呼吸劇烈起伏。
我知道,氣得不輕。
但那又如何?
我的東西,我不想給,誰也別想搶。用孝道來我?那得看我的邏輯答不答應。
回到自己的院子,錦兒還心有余悸。
「王妃,您今天可把太妃娘娘得罪慘了。以后……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。」
我拿起賬本,重新坐下。
「把‘怕是’去掉。」
日子,從今天起,才算真正開始有意思了。
2
太妃消停了三天。
這三天,沒再「犯病」,也沒我去立規矩,福安堂的大門關得的,據說是要「靜養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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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,是在憋大招。
果不其然,第四天,趙琳瑯來了。
來的時候,我正在院子里修剪一盆君子蘭。這花是娘家帶來的,養了好幾年,葉子厚翠綠,開花時尤其漂亮。
趙琳瑯人還沒到,聲音先到了,帶著一子慣有的頤指氣使。
「嫂嫂!嫂嫂你在嗎?」
我剪下一片黃葉,沒抬頭:「在。郡主有何貴干?」
一陣風似的沖到我面前,今天穿了一華麗的宮裝,滿頭珠翠,唯獨脖子上空的,顯得有些不協調。
「嫂嫂,過幾天就是宮里的百花宴,皇后娘娘親自下的帖子,我們王府也要去的。」
「嗯,我知道。」
「可是……我缺一件像樣的首飾。」說著,眼睛就瞟向我手邊的花,「我聽說,嫂嫂你的嫁妝里,有一套‘滄海月明’的東珠頭面,是前朝的貢品,價值連城?」
來了。
我放下剪子,拿起旁邊的帕子了手,這才正眼看。
「是有這麼一套。」
趙琳瑯眼睛都亮了,著手,一臉期待:「那……那嫂嫂能不能借我戴戴?就百花宴那天!我保證,絕對小心保管,回來就還給你!到時候,我在宴會上一亮相,也算是給咱們瑞王府長臉,對不對?」
這話說得倒是滴水不,「為王府長臉」這頂大帽子都扣上來了。
換做別的懦弱兒媳,怕是半推半就也就從了。
可惜,面對的是我。
我看著,忽然笑了:「郡主,你知道嫁妝是什麼嗎?」
趙琳瑯又愣了。每次跟我說話,都跟不上我的思路。
「嫁……嫁妝不就是嫁妝嗎?」
「嫁妝,是一個子出嫁時,娘家給的面和底氣。是私有的,神圣不可侵犯的財產。兒媳的嫁妝,就等于在打娘家的臉。」
我慢條斯理地給普及知識。
「你今天跟我借頭面,我若是不借,傳出去,是我這個做嫂嫂的小氣,不顧王府面。我若是借了,萬一你在宴會上磕了了,這價值連城的寶貝有了損傷,算誰的?算你的,你賠不起。算我的,我平白無故損失一套傳家寶,我冤不冤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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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琳瑯的臉漲了豬肝:「我……我說了我會小心的!」
「‘小心’這兩個字,是最不值錢的。」我搖搖頭,「人心叵測,宴會上人多手雜,誰知道會出什麼意外?到時候,咱們姑嫂之間,為了一套頭面,生了嫌隙,豈不是因小失大?這才是真正傷了王府的和氣。」
我看著,一字一句地說:「所以,為了王府的面,為了我們姑嫂的和睦,這頭面,我不能借。」
趙琳瑯被我這一套歪理繞暈了,張口結舌,半天憋出一句:「你……你就是小氣!你就是不想借給我!」
「對啊。」我坦然承認,「我就是不想借。」
簡單,直接,有效。
前面鋪墊那麼多,都是為了最后這一下。
趙琳瑯大概是沒想到我能這麼直白,氣得直跺腳,眼圈都紅了。
「你……我要去告訴母妃!說你欺負我!」
「去吧。」我做了個「請」的手勢,「正好,我也想問問太妃娘娘,瑞王府的規矩,是不是就是可以隨意覬覦兒媳婦的嫁妝。如果真是這樣,我明天就回娘家,請我爹親自來跟太妃娘娘探討一下這個問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