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趙衍看向我。
「王妃,你也辛苦了。回去歇著吧。」
他的語氣很平淡,但我聽出了一……維護?
我屈膝行禮:「是,王爺。」
說完,我轉就走,沒有一留。
走出福安堂,外面的正好。
我深深吸了一口氣,覺得空氣都清新了不。
我這位夫君,好像比我想象的,要聰明一點。
他沒有問誰對誰錯,因為他心里清楚得很。他一回來就快刀斬麻,各打五十大板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他偏袒的是我。
他不是在維護我這個人,他是在維護王府的規矩和安寧。
一個清醒的、以大局為重的男人。
這讓我對他有了一點改觀。
不過,也僅僅是一點而已。
我還是更喜歡他不在家的日子。
回到院子,我準備補個覺。守了一夜,鐵打的人也累。
剛躺下,趙衍就來了。
他遣退了所有下人,一個人走了進來。
我只好重新坐起來,給他行禮。
他擺擺手,示意我免了,自顧自地在桌邊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屋里很安靜,只有他喝茶的聲音。
我不知道他想干什麼,只能等著。
過了一會兒,他放下茶杯,開口了,第一句話就讓我有點意外。
「那香,還有嗎?」
我愣了一下,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我點的提神香。
「王爺要那個做什麼?」
「軍中夜里值守,容易犯困。我覺得,那東西應該管用。」他淡淡地說。
我:「……」
敢您是來找我要貨的?
我忍住笑,點點頭:「有。回頭我讓錦兒給您送去。」
「嗯。」他應了一聲,又陷了沉默。
我實在不了這種尷尬的氣氛,主開口:「王爺若沒有別的吩咐,我想先休息了。」
他抬眼看我,那雙深邃的眼睛里,仿佛藏著星辰大海。
「裴觀月,」他我的名字,「你和我想象的,不太一樣。」
「哦?王爺想象中的我是什麼樣子?」
「溫順,弱,逆來順。」
這是京城里所有對我的評價。畢竟,我那張臉,確實有欺騙的。
我笑了笑:「那看來,要讓王爺失了。」
「不。」他搖搖頭,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,「是驚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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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頭一跳。
他站起,走到我面前,低頭看著我。
我們離得很近,我能聞到他上淡淡的皂角和風塵的味道。
「這個家,以前很吵。」他說,「你來了之后,好像……有趣多了。」
說完,他沒再多留,轉走了。
我坐在床上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心里有點。
這個男人,太敏銳了。
他看穿了我的偽裝,也看懂了我的手段,但他沒有破,反而覺得「有趣」。
這可不是個好兆頭。
我只想當個清靜的王妃,可不想卷任何復雜的糾葛里。
看來,以后除了防婆婆和小姑子,還得防著這個名義上的夫君。
瑞王府的日子,比我想象的,要麻煩得多。
就在我頭疼的時候,一個更麻煩的消息傳來了。
太妃的娘家,也就是趙衍的舅舅家,鎮國公府的老太君,下個月要做七十大壽。
太妃發話了,壽禮的事,全權給我這個新媳婦來辦。
并且,還提出了一個「小小的」要求。
說,鎮國公府什麼都不缺,就喜歡些新奇玩意兒。希我能準備一份「既要面貴重,又要新穎別致,還不能落了俗套」的壽禮。
這是……開始給我出專業題了?
5
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,我正在喝下午茶。
傳話的嬤嬤是太妃的心腹,姓李,一張臉上堆滿了假笑,說起話來怪氣。
「王妃,太妃娘娘說了,您是侯府嫡,見多識廣,眼獨到,這事兒給您,最放心。這既是信任,也是考驗,您可千萬別讓太妃娘娘失啊。」
這高帽子扣的,一頂接一頂。
翻譯過來就是:辦好了,是太妃領導有方。辦砸了,就是你裴觀月無能,丟了瑞王府的臉。
我放下茶杯,點點頭:「知道了。請嬤嬤轉告母妃,兒媳定當盡心竭力。」
李嬤嬤大概是沒想到我應得這麼爽快,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都憋了回去,愣了一下,才皮笑不笑地走了。
錦兒憂心忡忡地走過來:「王妃,這可怎麼辦?鎮國公府的老太君,眼高得很,尋常金銀珠寶本不了的眼。太妃娘娘這分明是故意刁難您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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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知道。」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,「要是不刁難我,那就不是了。」
「那我們該送什麼啊?」
我看著窗外,笑了笑:「別急。送禮是門學問。送得好,商。送得不好,智商。太妃想考驗我,那我就陪玩玩。」
接下來的幾天,我哪兒也沒去,就待在書房里。
我讓管家把王府庫房的禮品單子,以及過去十年,王府和鎮國公府之間所有的人往來、禮品賬目,全都搬了過來。
我花了三天時間,把這些堆積如山的東西,全都看了一遍。
趙琳瑯來看過我一次,見我埋在故紙堆里,一臉幸災樂禍。
「嫂嫂,還沒想好送什麼嗎?要我說,你也別費勁了。直接去庫房里,挑一件最貴的古董玉不就行了?反正咱們王府有錢。」
我頭都沒抬:「郡主說的是。不過,用錢能解決的問題,就現不出我的智慧了。」
趙琳瑯撇撇,覺得我是在死要面子活罪,扭著腰走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