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,今天這事,沒那麼容易過去了。這個國公府嫡的份,也護不住了。
壽宴草草收場。
我們回王府的馬車里,氣氛抑得可怕。
趙衍一言不發,閉著眼,靠在車壁上。
我知道,他不是在生我的氣,他是在氣自己的母親和妹妹,愚蠢到無可救藥。
回到王府,他第一件事,就是下令。
「來人!將郡主足于清風閣,沒有我的命令,不許踏出半步!抄寫《誡》一百遍!」
他又看向太妃。
「母妃,您也累了,從今天起,您就在福安堂安心禮佛吧。府里的中饋,以后就全權由王妃掌管。」
這等于,是徹底剝奪了太妃在王府的一切權力和面。
太妃渾抖,哆嗦著,想說什麼,卻在看到趙衍冰冷的眼神時,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。
知道,這個兒子,是真的怒了。
理完這兩人,趙衍的目落在了我上。
他看著我,眼神很復雜。
「今天,多虧了你。」
「王爺言重了。我只是在自保而已。」我平靜地回答。
「自保……」他喃喃地重復了一遍,忽然苦笑了一下,「嫁到我們家,倒是讓你學會了這麼多自保的本事。」
他走到我面前,低聲說:「以后不會了。我保證。」
說完,他轉就去了書房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,心里卻沒有任何波瀾。
保證?
男人的保證,是最不可信的東西。
我信的,從來都只有我自己。
中饋大權到手,我并沒有欣喜若狂。
這對我來說,不是權力,只是……另一份工作而已。
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府里所有下人的賣契和花名冊都要了過來。
我要開始,清理門戶了。
瑞王府這艘船,太舊了,里面的蛀蟲,也太多了。
我要把它們,一只一只,全都揪出來,扔進水里。
就在我大刀闊斧地整頓王府務時,宮里,來人了。
8
來的是皇后娘娘邊的掌事,姓周,約莫三十多歲,臉上沒什麼表,但眼神卻很銳利。
傳達了皇后的口諭。
口諭的容很簡單:聽聞瑞王妃持家有道,聰慧賢淑,特賞賜金銀玉若干,并……賜下教養嬤嬤兩名,協助王妃打理王府,教導王妃宮中禮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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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聽起來,是賞賜,是恩典。
但每一個字,都著一子不尋常的味道。
持家有道,聰慧賢淑?
鎮國公府壽宴上的鬧劇,才過去幾天?皇后會不知道?
明明知道我把婆婆和小姑子都給「斗」倒了,卻還夸我「賢淑」,這本就很奇怪。
還有,賞賜金銀就罷了,為什麼還要賜下兩個教養嬤嬤?
我是侯府嫡,從小學的規矩禮儀,不比宮里的差。現在我都是王妃了,還需要人來「教導」?
這名為協助,實為……監視。
我跪在地上,平靜地接了旨。
「臣媳,謝皇后娘娘恩典。」
周看著我,眼神里閃過一贊許。
大概是覺得,我小小年紀,就能在這種況下,保持鎮定,很不簡單。
送走周,錦兒扶我起來,一臉擔憂。
「王妃,這……這是什麼意思啊?皇后娘娘為什麼突然……」
我看著那兩個留下來的嬤嬤。
們四十歲上下,穿著宮里的制式服裝,垂手侍立,目不斜視,像兩尊沒有的雕像。
「沒什麼意思。」我淡淡地說,「賞賜,我們收下。嬤嬤,我們也養著。皇后娘娘的好意,我們不能辜負。」
錦兒更急了:「可是們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我打斷,「請神容易送神難。但既然來了,就讓們好好看看,我這個瑞王妃,是怎麼‘持家’的。」
我給兩位嬤嬤安排了最好的住,每日好吃好喝地供著,但就是不給們安排任何差事。
們想手府里的事務,我就拿出王府的規矩來堵們的。
們想教我宮廷禮儀,我就說自己不適,需要靜養。
總之,敬而遠之,以禮相待,但絕不給們任何可乘之機。
兩位嬤嬤大概也是頭一次遇到我這種不吃的,一時間也拿我沒辦法。
府里就形了這樣一種詭異的平衡。
太妃在佛堂「靜修」,趙琳瑯在閣樓「抄書」,兩位宮里來的嬤嬤在客院「養老」。
而我,手握中饋大權,開始了我大刀闊斧的改革。
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查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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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查不知道,一查嚇一跳。
瑞王府的賬目,簡直是一團麻。
各種虛報、冒領、吃空餉,層出不窮。
尤其是太妃和趙琳瑯的私庫,每個月的開銷,都快趕上整個王府的用度了。
我把所有問題賬目都圈了出來,然后召集了府里所有管事。
我當著所有人的面,把賬本摔在桌上。
「誰能給我解釋一下,為什麼上個月,廚房采買蛋,用了一千兩銀子?」
底下的管事們,一個個臉發白,汗如雨下。
廚房的管事是個胖子,姓劉,是太妃的遠房親戚,仗著這層關系,在府里作威作福了好多年。
他站出來,強笑著說:「回王妃,這……這不是普通的蛋,是……是從西山農莊運來的土蛋,專門給太妃娘娘補子的,所以貴一些。」
「哦?土蛋?」我拿起另一本冊子,「我怎麼記得,西山農莊,是咱們王府自己的產業?用自己家的東西,還要花一千兩銀子?劉管事,你這算盤,打得可真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