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
我們年歲漸長，皇后依然沒有誕下嫡子。
太醫診斷，皇后曾救皇上過重傷，又因常年勞，如今的年紀，孕育子嗣可能不大。
太子的人選就只能從庶出的皇子中選。
皇后與我和寧安賞花閑談時問道：「諸位皇子中，若選出一位來長春宮教，寧兒喜歡哪個兄弟？」
寧安將一朵嫣紅的花朵簪在我的頭頂，認真擺弄著。對皇后心不在焉的說：「老三就很好，又乖順又甜。」
三皇子蕭長熠，安靜文雅，看似乖順好拿，但策論里見解獨到，鋒芒畢。
且他雙手虎口有薄繭，應是習武所得，眼睛里總閃著灼灼的，他不會像表面那麼好掌控。
皇后又轉頭問我：「明溪覺得呢？」
我取下那朵不倫不類的大紅花，朝皇后揖禮，「眾皇子皆是人中龍，各有千秋。不論哪位有幸得您教導，將來都不可限量。」
皇后笑著搖搖頭：「有時我倒希你和寧安一樣，天真爛漫的長大。不必這麼思慮顧全。」
接下來的時日，有皇子的宮妃們，都帶著兒子帶著重禮拜訪長春宮。
大家心里明白，誰被選進了長春宮，誰便是未來的儲君。
寧安每日趾高氣昂的收一大堆禮，再跑到我跟前炫耀。
笑容燦爛得跟個小太一樣，耀眼、奪目，讓人艷羨。
我稱病躲在小書房讀書，連學堂也不去了。
誰做太子我并不在意，也不想陷其中，被誰拉攏。
只要我還是皇后心目中那個位置的人選，其他的都無所謂。
09
後來是二皇子蕭長均來了長春宮。
蕭長均的生母是德妃葉氏，乃皇后同宗的堂妹。
蕭長均本人倒是生得一副好樣貌，小小年紀便劍眉星目，姿拔。
只可惜才學、武藝上都沒有亮眼之。
勝在年紀尚小，難得的沉穩，又肯踏實上進，初來長春宮那兩年頗皇后喜。
皇后有意無意讓的讓我多和蕭長均接，我便時常和他討論課業，針砭時政。
寧安公主及笄這年，皇后辦了春日賞花宴。
本意是為寧安挑選駙馬，所以宴會上各大名門貴族的年輕子，都被大人帶著前來赴宴。
我祖母則帶了顧沁兒。
十二歲的顧沁兒活是娘的小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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形裊娜，髮髻妖艷，被婢扶著弱無力如弱柳扶風。
在一眾端莊的家小姐里面格外醒目。
醒目到蕭長均一場便把眼睛忘在了上。
我冷眼看著，飲了一口雪頂含翠。
視線突然被一把折扇截斷。
蕭長熠收回扇面站到我旁，道：「那位滴滴的姑娘是你家庶妹？小小年紀不簡單。」
我轉頭看向他，這是在宮里唯一一個沒有欺負過我的皇子。
我福行禮，對他燦然一笑。
就見蕭長熠唰一聲打開折扇，右手持扇，掩住左手，向后一拉。
變戲法似的變出一塊荷花。
我接過來，聽見他說：「吃些甜的，心里就不難了。」
我懵懂的看向他，表示不明白為什麼要難。
懵懂是裝的，不難是真的。
10
蕭長均滿十五歲，被冊封為太子。從長春宮搬到了東宮，我們便不常見了。
皇后還是會經常差我去東宮傳話或是送東西。
因自一起跟隨皇后的分，我在他和寧安面前總是格外活潑些。
我快步走進他的書房，他見到我沒有問我來意，也沒有問我好不好。
而是皺著眉頭說：「明溪素來端莊沉穩，怎的今日這般冒失。」
我心下一怔，蕭長均雖穩重的有些木訥，但還從未對我如此疾言厲。
我調整氣息向他行禮道：「太子殿下安好。皇后娘娘新得了暹羅進貢的茶葉，讓我給你送hellip;hellip;」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。
我扭頭去，一個纖細的影從書架后面繞出來。
「太子殿下，《山海游記》找到了，您現在給我講嗎？」是我的庶妹顧沁兒。
我微微皺眉看著，「你怎麼在這兒？」
顧沁兒并未向我行禮，而是充滿挑釁的看著我說：「我現在是太子邊的一等使，自然在這。」
我看著自命清高的樣子，只覺得好笑。
「你既是使，便是奴才。我與你主子說話時，你如何能？」
「論公，我是公主陪讀，你是奴才，你得向我行禮問安。」
「論私，我是你的嫡長姐，你亦得向我行禮問安。」
「可見你這一等使的規矩實在是沒學好。我看你也不必在這伺候了，去跟嬤嬤學規矩才是正事，免得丟了我顧家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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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罷，眼圈含淚，一臉委屈的看向蕭長均：「太子殿下，我沒有不尊嫡姐，只是記掛著您要給我講這本書，這才hellip;hellip;」
我在宮中已有六年，這種上不得臺面的伎倆怎會看不明白。
明明是我在問話，卻對著蕭長均說，惹他心疼。狐手段。
果然蕭長均看不下去了，他不悅的對我說：「不過一個使而已，你何必這麼大肝火。」
我也抬起頭看向他：「不過一個使而已，你又何必擺臉給我看。」
我第一次拿話堵蕭長均，堵得他無話可說。
合宮上下都知道我是皇后選定的太子妃人選，他為了一個使下我的臉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