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年,顧硯聲是越發大膽了。
時常不就往我閨房跑,毫不客氣。
「給你帶來個好消息,聽不聽?」
他在我桌前坐下,自顧自倒了杯茶,一副邀功的姿態。
被他糾纏兩年,我也看出了些門道。
他本不是如外界所傳那麼草包紈绔。
若要說,他只是無聊。
他很聰明,卻很懶。
沒有奪嫡之心,也不想與蠢人打道。
所以時常裝傻充愣,笑看別人的丑態。
他好像很能對什麼東西產生興趣。
說起來,我算一個。
我在花朝宴上的舉,不知中了他哪點,從此他似乎就將我視為了自己那邊的,總是時不時來擾我。
我也漸漸習慣了他的存在。
反正打不得罵不得,最重要他會給我遞想要的消息。
有個這樣的朋友,總比惹個這樣的敵人好。
15
看著他滿臉「你快問我呀」的表,我無奈開口:
「那麼殿下,究竟是什麼好消息,能否告知一二?我好想知道啊!」
他笑得得意,一臉神:
「一手消息,保真。袁嘯死了,急于立功,被北狄軍隊馬踏而死。」
我一怔,手中的茶盞失手打翻。
顧硯聲收起臉上笑意,湊近我惻惻道:
「怎麼,心疼了?」
我轉頭,過他的鼻尖,兩人都不由愣了愣。
看到近在咫尺的俊,我有一瞬的結:
「我……我想放煙花慶祝,王爺可愿請客?」
他瞇眼,臉上郁散盡,還打了個響指:
「走,現在就去。」
要不說人人都想做人上人呢。
放煙花慶祝只是我隨口瞎說的。
但從我開口到坐上城中最高,也不過半個時辰。
樓中的小亭子里,酒菜糕點早已擺放整齊。
顧硯聲邀我坐下,給我夾了一塊香鴨。
這兩年,他對我的喜好一直得很準。
「那就慶祝一下付小姐得償所愿?」
他舉杯與我相。
夜空中煙火炸開朵朵絢麗的花,妙絕倫。
我心里好像也開出朵朵小花,重生以來第一次覺得無比輕松。
袁嘯的死出乎我意料之外,但令我倍欣。
重生的他在我眼里始終是個患,我沒想到他會就這樣寂寂無名地死在戰場之上。
可無論如何,前世的賬終于可以一筆勾銷了。
Advertisement
我與顧硯聲把酒言歡,直鬧到后半夜,他又將我悄悄送回了府中。
可我一推開房門,就覺得不對勁。
黑暗中,有人影閃。
一異香縈繞鼻尖,我頭腦一昏,頓時失去了意識。
16
再次醒來,是在一張奢華的大床之上。
眼前有人背對著我負手而立。
這個背影化灰我都認得。
是袁嘯。
他沒有死。
他一黑,氣質郁冷厲,再不復上一世般意氣風發。
見我坐起,他嗓音平靜:
「醒了?夫人這一世,給我設下的絆子可真不。」
我瞳孔驟。
到底是瞞不過他。
他俯,住我的下,力道不重,卻不容我掙:
「這一世雖沒了尚書府的相助,但我預知未來,本可盡先機。可我無論做什麼,到最后都會因為各種原因以失敗告終。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,原來是你還恨我,一直阻撓我。」
他松開我,卻又笑了起來:
「勝雪,你一次次毀我前程,皆因對我有恨。這讓我很高興。有才會有恨,至證明你心中還有我。為了讓你徹底放下對我的戒心,我九死一生假死逃,可你怎能與那個草包安王花前月下?我不會答應的,你是我的,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,你都將是我的妻。」
他退后一步,目復雜地看著我,還藏著得意:
「你以為,這輩子我還會執著于鎮北將軍的虛名?不,這一世,我選擇了另一條更寬廣的路。王雄才大略,方是明主。
「不過你放心,我不會傷你。待我輔佐王登臨大寶,為從龍首功之臣,屆時權傾天下,自會給你真正的幸福。」
我眼睫了,沒有應答。
17
袁嘯將奪權一事定在了除夕夜。
除夕宮中會設宴,文武百齊聚一堂。
屆時宮里人多且雜,正是最適合做手腳的好時機。
尤其是他還知曉,這日宮中還會意外走水,更適合他渾水魚。
當晚戌時,偏殿如前世一樣走水。
大批衛軍被調往救火,宴上守衛稀稀拉拉,正中袁嘯下懷。
可當他跟著王從暗走出,功控制住全場后,表卻未見輕松。
他想拉住王,奈何王已志得意滿,大步走向那至高無上的龍椅,笑道:
Advertisement
「陛下大勢已去,不如識時務些,速速將皇位禪讓于我,念在手足之,本王自可放你一條生路。」
四周很安靜。
那些被俘的大臣甚至無一人慌張,看向兩人的眼神,都似在看兩個死人。
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就在這靜謐中突兀響起:
「皇兄,這下你信了吧?」
兩人聞言,齊齊一。
說話的正是傳聞中聲名狼藉的安王。
他自喪母,養在皇后膝下,與當今陛下深厚。
只是他一向荒唐,并不足為懼。
可此刻他抱臂倚著盤龍柱,臉上哪還有半分平日里的紈绔之相,唯有冰冷的銳利。
殿寂靜,落針可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