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瑤早夭,沒有靈牌靈位,只有一個小小的墳冢。
婉姨獨自去拜祭,我則去看了文君,的傷即將痊愈,正在院中緩緩踱步。
我看到廊下有幾朵旋覆花,這在鄉下莊子里是十分常見的野花,山坡草地、河岸田埂間經常出現它淡黃的影。
文君說這是婉姨用來治咳嗽的。
只是這氣味十分悉,我忽地想起,嫡母的湯藥之中便有這味道。
12
我轉頭看向文君,平靜地笑笑,從我手中拿過那幾朵花,又埋到花壇的土中。
說:「心兒,從前小娘保護得我很好,或許是不想重復瑤兒的慘痛,所以很多事都不讓我參與、不同我說,我也就心安理得地不參與。可是我的跪傷了,名聲也沒了,父親反而罰我們。有天夜里我的疼得睡不著,翻來覆去的時候聽到小娘在外間禱告,說若世上真有神明,就請可憐可憐,不要再讓的孩子遭此等苦痛,做的事就報應到自己上把,不要牽連到的孩子……」
折斷手中的花枝,已是淚流滿面,「從此之后,我就明白了,不斗就是死,我不能總讓小娘承擔這些,我必須撐起來,必須自己去斗。」
我看著文君,眼中也不覺流下淚來。
剛開始到莊子上時,我經常想起文君,想象在寇府里過著食無憂的生活。
只是現在看來,們的日子也沒有我以為的那麼幸福。
我在心里默默作出了一個決定。
嫡母的喪儀結束沒過多久,圣旨便下來了。
禮部侍郎寇懷章參與三皇子販賣私鹽一案中,被判罷免職,全家流放。念在其曾對六皇子與安郡主有救命之,免去流放,貶為庶民,所有財產仆人充公,限期十日,清賬目,搬出府邸。
原來他們怕被安泄出去的事便是販賣私鹽一事,寇懷章獻上一個兒,不過得到了一條販賣私鹽的線路,尚未有多得利,便已東窗事發,也是可笑。
只是這三皇子如此懼怕此事泄出去……
我想起當時在山里聽到的,來搜尋的兩人說的話,想必這賺到的銀子是用來養私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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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旦被查到,便是視同謀反。
不過,對這個結果,父親仍是不滿意。
他不顧面,朝我跳腳怒吼:「你怎麼答應我的?你不是說你會保住寇府嗎?!如今我職沒了、家產沒了,你簡直就和你那個下賤的娘一樣……」
我不再忍耐,拿起腳邊的矮凳就砸到他頭上,他立時暈了過去。
眾人目瞪口呆,我冷靜地說道:「大哥,父親累了,你將他扶回去吧。」
文禮愣了一會兒應下,和文彥一起抬起他走了。
這日,婉姨正在清點家中的各類田產鋪面賬目。
管家慌張地跑進來:「姨娘,三小姐,四小姐,忠勇侯府傳人來說,說……
「說大小姐殺了姑爺和二小姐,畏罪潛逃了!」
「什麼?!」
剛走進門的林姨娘聽到這話,尖一聲便倒在地,昏過去了。
這樁聳人聽聞的案件,讓寇府再度為京城談論的中心。
通過眾人的傳言,我漸漸拼湊出事的經過。
在文瀾眼中,文眉就是婚姻幸福的破壞者,一個卑賤的仆人之,竟能登堂室,和共一個丈夫。而這個丈夫偏偏被的弱表象蒙蔽,對自己多加指責。
文瀾格驕橫,在林崇遠面前還能收斂幾分,小意溫,對文眉便是輒拳打腳踢。
只是文眉心機更深,擅長忍耐,并且在關鍵時刻給出反擊。二人積怨逐漸加深。
直到嫡母去世,文瀾悲痛,無暇顧及夫君,便給了文眉可乘之機。文眉孤立無援,自是只能盡力抓住主君的心,與林崇遠夜夜笙歌,完全忘記了孝儀,滿院子下人都配合起來瞞著文瀾。直到那日,文眉與林崇遠在房中嬉戲,被提前回來的文瀾撞見,文瀾大怒,上前去廝打兩人,林崇遠惱怒,抬腳便踹在文瀾腹部,當場流不止。
大夫來診脈才發現,文瀾已經有孕,一個沒形的胎兒便這樣流產了。
文瀾懷恨在心,又加上寇府倒閉,徹底失去了倚仗,便在夜里,拿上一把剪刀,到兩人房里,害死了兩人。
鮮濺了滿床,流到地上,直到清早才被仆人發現。
而文瀾早已不知所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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忠勇侯府已經報案,全城緝拿寇文瀾。
林姨娘接連經歷家中變故、喪之痛,神志已經瘋癲,每日只知道喊著:「眉兒,我的眉兒,娘錯了,娘沒護住你啊!」
而父親,在昏厥之后又聞此噩耗,已經是萬念俱灰,只能握著文禮和文彥的手:「寇家只能靠你們兩個了啊,果然兒沒用,都是禍害啊,兒子才有用啊!」
竟是半點沒有為失去的兩個兒傷心。
13
我叮囑護衛們看好宅院,嚴外人進。
只是許多下人已經提前遣散,只留下零星幾個家生子,還是被鉆了空子。
我們發現不對勁的時候,文瀾已經用迷香將婉姨和父親迷暈之后,牢牢地捆在了凳子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