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覺自己蠢笨,怪自己不該活著,見著我就忍不住落淚……
可這世上有幾個生來知之者,自小府無人教導,跌跌撞撞地能把我養大,我實是覺著已做得很好了。
「嫁誰都是嫁,蔡大人權勢滔天,也是條好出路。」
我這麼勸,也這麼勸自己。
8
我府那日蔡大人大醉而歸。
聽人說原是徑直去了書房,可後來不知怎麼又改道來了我這里。
見了我也不說話,只端詳著我又吃了一回酒。
罷了,才開口問我:「你今年,十四了?」
我垂首應是。
他又問:「你同韓家那小子原是定了親的?」
我如實道:「到了年紀,原是相看過了的,還未曾換庚帖下定。」
他微微頷首,嘆道:「那小子,有些才,是個有前途的。你同他本也是一樁好姻緣,跟了我這麼一個老頭子,可惜了。」
我不準他在這個時候提起這樁事來究竟是個什麼心思,沒敢接話,卻見他又呷了口酒道:「他著本的私來找本,求本往后能善待你。
「年輕人,到底是初生牛犢不畏虎,照本早幾年的子,你們二人斷無生路,可興許是上了年紀,倒有些心……」
他喝空了酒,起后搖搖晃晃,我趕忙去攙扶,他甩開我的手道:「這宅子大得很,養個小丫頭片子罷了,且好生待著吧,總有你一口飯吃,只要個活著麼,不過是個活著麼……」
見他要走,我大起膽子:
「那個妾也知道,妾還知道,您對妾的兄長青睞有加,是因為……」臉上忽地襲上酒氣,袍鼓須臾間,脖頸已被死死扼住。
蔡安雙眸赤紅,語聲卻帶著笑,惻惻地瞧著我問:「因為什麼?」
「您喜歡……喜歡他,是他的福氣……」窒息猶如布的線死死從四面八方拉扯著我的心臟,腔像是要炸開,渾的氣都在上涌。
那一刻,我是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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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偏偏,蔡安瞥見我腰間的環佩,停了手。
「這環佩,怎麼在你上?」
間的迫驟然遠離,清冽的空氣涌腔,宛如千萬麻麻的尖刺在瞬間暢行無阻地扎了進來。
本能地痙攣,我后知后覺地發現手指也已經麻痹。
等稍作息,我略微恢復清明后就立即開口回話:「這是妾的父親給妾的。」
語畢,有個荒唐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逝。
蔡安把玩著手中環佩,不知在想些什麼,我則戰戰兢兢地思考著今夜的活路。
我了還在作痛的脖頸,窒息的痛苦尚還殘留在意識中,下一刻,我還是開了口:
「歷朝歷代皆有好男風者,一個男人罷了……」
蔡安醉了,著環佩跌倒在椅子上:「你這個年紀,你知道什麼……」
「您的父親也是殉而死!」我規規矩矩地趴在地上,「難道您也要走這條老路嗎?」
蔡安一門三代皆有龍之好,蔡安的祖父還好些,好歹開枝散葉,可到了蔡安的父親這一代,卻說什麼都不肯娶妻,甚至同男子私奔。
被抓回來后,蔡安的太爺,也是當時的老家主替他求娶了王家。
王家起初不知此事,只以為自己中人之姿不討夫君的喜歡,還兒地尋了藥來,想法子有了孩子,以為靠著孩子就能籠住夫君的心。
卻不料日子一年年過,等孩子五歲后才知曉夫君原是有個相好兒的,還是個男子。
一怒之下,王家打殺了外頭的那男人,蔡安的父親得知此事后竟服了毒一并殉了。
9
人之間向來沒什麼,這事漸漸傳了出來,王氏那時已寡居多年了。
因著夫君的事,王氏對龍之癖、斷袖之人厭惡至深,這也是為什麼蔡安好男卻守口如瓶,半分也不敢。
此時,我說出他父親的事,無非是想告訴他,我知道他的難。此事冒險,但韓行遠知道此事后仍能活著,我倒不妨也拼一拼。
若能事,也好救姨娘出姜家。
蔡安將那環佩摔了過來,我穩穩接住。
「妾能幫您……
「那是妾的父親,有妾從中斡旋,大人您還怕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稱心如意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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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安聽到此,子微微前傾,似是有些不解:「你是從什麼時候……」
從什麼時候發現他看上的是我爹,不是我哥?
說實在的,以他看環佩那眼神兒,只要不是個瞎子就都看得出來吧。
10
蔡安在第二天就雷厲風行地給我換了院子,原本我住得偏,去正院得走上半炷香的工夫。
可現在蔡安將我挪到了他的書房旁,出門拐彎兒就能進他的院子。
這不是什麼好事。
固然蔡安覺著我那院子太偏,謀些什麼也不大穩妥,可他在外的名聲雖荒唐,可在府中卻向來是不近的模樣。
此番對我另眼相待怕是在給我招禍。
果不其然,我才搬了住,屁還沒坐熱,蔡安的正室劉氏便請了我過去。
照理,我昨兒進門就該先去拜見蔡安的正室,只是劉氏稱病許久不見外人,我進府也只是差人送了個鐲子過來,算是點頭了的意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