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蔡安沒再說什麼,領著我上了馬車離開。
只一日,京中便傳開了,說是年過半百的蔡尚書新得了個妾,重不已,親自帶著出來制羅、買釵環。
到了晚上,傳言又換了旁的,有心人知道是蔡安在背后出手,也不敢再私下議論,擔心招禍。
到了該三朝回門那日,蔡安一大早收拾妥帖了在外頭等我,我雖不想張揚,也還是穿了他買的裳,戴了全套的頭面。
13
照理說,我朝納妾是沒有陪著回門的習俗的,自然,蔡安樂意陪著我回門,也沒人說什麼不是。
帖子是提前一天遞到了姜府的,我爹并大夫人領著兒子兒們在門外候著。
論禮,他們是長輩。
但蔡安畢竟是我爹的頂頭上司,他也不敢拿喬托大。見了馬車,趕領著一家子規規矩矩地問好。
大夫人見著我的一穿著,當即也笑著拉著我的手道:「此番嫁了人就是大姑娘了,咱們院備了小宴,且陪著母親和你的姊妹們坐坐,爺們兒自有他們要說的話。」
我點點頭,沖蔡安和我爹行了禮,便同大夫人挽著手朝著院走。
待拐過幾個彎兒后,我們二人不約而同地松開手。
「我姨娘呢?」
大夫人蹙著眉頭:「大喜的日子,哭哭啼啼的不好見人,安排歇下了。」
「放出來,我要見。」
大夫人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道:「別以為你能討得蔡尚書的意回來便可趾高氣揚了,阿昀,那蔡尚書都多大年紀了,還能護你到幾時?
「終歸你要明白,這姜家是你的娘家、你的依靠,你的姊妹兄弟是和你脈相連的一家子。聽話阿昀,你姨娘好好兒的,什麼時候不能見?非鬧著這個時候見了,免不得又是一陣哭哭啼啼,回頭蔡尚書瞧見了,還以為是我這個做母親的薄待你。」
我回頭看了一眼后一直跟著的不發一言的郭嬤嬤:「您都聽到了?」
「都聽到了。」
我笑道:「那就去同老爺回話吧。」
「是。」
大夫人目一凜,當即喝道:「我看你敢?」
一眾婆子當即上前擋住了郭嬤嬤的去路,也不怵,只是著大夫人恭恭敬敬道:「好姜夫人知道,老婆子曾在宮中是四品使,外放出宮時太后娘娘恩典也得了個三品的誥命,不說姜大人不過是個從五品上的戶部郎中,便是他的上司,正四品下的侍郎大人也不是敢擋老婆子的路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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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夫人見此,只好看向我:「阿昀,都是一家人,何必鬧得這樣?」
「您若當我是一家人,便不會在回門這日非要給我這麼個下馬威了。」
大夫人今日這一遭為的什麼?不過是慣用的拿庶出兒的把戲。
好我知道,即便我嫁進了高門,但姜家仍是由做主的,我姨娘仍在手中討生活,好我懂事聽話,任驅使。
「母親大人,您說一個出嫁的兒想在回門這日見見親娘,是多了不得的事呢?您非得攔著來這麼一遭,何苦來著?」
大夫人指甲都掐斷了一,忍著痛了人去找姨娘來,僵著臉陪著我去了暖閣。
14
比姨娘先到的是我的姊妹們,除去沒嫁人的幾個姊妹,就連已外嫁的大姐都趕了回來看熱鬧。
見著我,大姐笑盈盈:「外頭都說蔡大人將你寵得心肝兒似的,我起初還不信,你在家中素來樸訥,還以為你不會討男子的喜歡。」
「大姐,我早說了,這些下賤人慣會討好賣乖地哄人,那個親娘便是這麼一個玩意兒,又能是什麼好東西?」嫡姐搖著團扇,順手就來拆我頭上的步搖。
「呦,萬寶樓的珍品,赤玉纏枝,四百金,你知道爹爹一年的俸祿是多嗎?一千八百貫,三百金!」
說著,眼神越發嫉恨起來:「那老頭子到底是上了年紀,竟也會將你當個寶兒……」
只是的手還沒到我頭頂,便被我反手握住。
「東西雖好,手來搶卻沒道理。」
嫡姐見我擋,下意識揚起團扇便要打過來,我也站起,搶過團扇一把扇上了的臉。
的扇子是白玉為骨,綾做面,打人并不太疼,但打了臉的意思不一樣。
就連大夫人的好教養都維持不住,急急去查看嫡姐的臉。
在場的姐妹們見此劇變皆面面相覷不敢出聲,子的臉面尤為重要,若是破了口子落了疤……
更要的是,這是當著人家親娘的面兒,打人家兒的臉……
我爹和蔡安來得及時,再晚一步,我只怕是要被大夫人活吃了。
但在掌落下的前一刻,蔡安擋在了我前,大夫人出的手扇在蔡安的袍子上打了個空,一個趔趄險些跌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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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爹沒蔡安的量高,走得也慢一步,趕到時看著這兵荒馬的場景只覺著頭皮發麻。
當下急得跳腳:「這是在鬧什麼?!」
「姜昀恣意妄為,做出姐妹相殘的事,求老爺為阿瑤做主!」
大夫人哭得梨花帶雨,天塌了般,也不顧蔡安在場:「如此行事毫不顧忌,往后豈不是要給家里招禍麼?」
說罷,現場又是一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