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如今已嫁進了蔡府，若是招禍，便是要給蔡府招禍了。
大夫人的意思我明白，無非是發現我不好掌控，如今當著的面兒打的兒，更是把的臉面按在地上踩。
若是低頭咽下了這口氣，往后便更難以轄制庶出子。
既是掌控不了的，不若便毀了，趁現在我才嫁過去。
在看來，老夫妻，新鮮罷了，幾夜夫妻，抵得上家門和睦麼？
好端端的，何必養這麼一個攪家？
能坐上高位的都是聰明人，相信蔡安也是聰明人，自然能明白的意思。
我爹到底為多年，自然也能明白的意思。
但我爹想得到底多些。
宅婦人眼皮子淺，好爭一時義氣，可他送我去蔡府是為長遠計。
再怎麼，我同他脈相連，我在蔡府好過些，總好過我在蔡府被冷落，那豈不是白送了一個兒過去？
那他忙活了半天，諂上司的惡名平白擔了，好卻沒半點兒。
更何況，坐實了我的罪名，萬一要讓蔡安以為他刻意送個不懂事的兒過去，這不是反而要惹惱了人家麼？
只需片刻，我爹想明白了這些關竅，當即叱道：
「還不住，當著蔡大人的面，你胡言語個什麼？！」
15
大夫人咬了咬牙：「老爺，姜家難道沒有懂事聽話的兒了麼？不除癰疽，浸蝕，現及早察覺，未嘗不是幸事！」
這話便是暗示蔡安，除了這個兒，姜家有的是兒，這個不懂事，換個懂事的便是了。
蔡安站著靜靜聽了半晌，方開口道：「本的家事就不勞姜夫人費心了。」
說罷拉著我就要離開：「今日之事，咱們改日再行分辨。」
我爹見此，知道蔡安怒，上前攔，被一把拂開，還是我姨娘及時趕到，期期艾艾地看著我喚了一聲我的名字，又道想我，想同我說說話。
蔡安見此停下步子。
見我點頭，便由姨娘領著一道兒去了院兒里。
我爹見此亦步亦趨地跟著。
在我們一行走后，大夫人發了好大的火，命人去查到底是誰在我爹那里多多舌了他來。
16
到了姨娘院兒里，主屋讓給了我爹，我爹備了酒宴同蔡安賠罪。
姨娘將院兒里的下人打發干凈，陪著我在耳房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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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著隔壁完全沒了靜，姨娘惴惴不安地問我：「給你爹下那種藥，他醒了不會生氣吧？」
我則問：「姨娘，倘若能離開姜府，你想過怎樣的生活？」
姨娘怔了怔：「這我倒沒想過。」
說罷，有些悵然：「我自小就進了府，除了養花，什麼都不會，也不知道該如何謀生。」
「做花匠也很好。」我晃著茶碗，「等這些事了了，咱們搬出去住。」
姨娘恍惚道：「咱們還能搬出去住？」
「能。」
今日回門這一遭，本就是商議好的，我和姨娘想法子助蔡安事，他助我姨娘離姜府。
我在屋里等了許久，見蔡安終于從主屋面，我走出去問：「要回了麼？」
「回吧。」
我們離府時是大哥并管家來送的，我爹醉了，大夫人說是一下子病得起不了。
蔡安倒沒說什麼，只是第二日跟著我們到姜府的管家憤憤不平，逢人就說姜家滿門不是個東西，怪不得要將還未及笄的兒嫁給他家老爺。
雖說他家老爺英武不凡，可到底是上了年紀了，說句不好聽的，小姑娘那個年紀，就是做他孫兒也使得，哪兒能送來給他做妾。
這番話由市井傳播，添油加醋的，最后竟連小皇帝也驚了，在朝上戲謔地問蔡安近來是不是有這麼一樁喜事。
蔡安也不避諱，公然表示自己年紀大了，哪兒能消得起這等事，已在當日認了我做干兒。
那日趕著機會去了姜家，原是打算說定認親這事的。
結果進了門就瞧見姜家的主母聯同幾個姑娘要打要殺，想來也是看不上他家的門楣，這才沒能事，也才由得這事誤會至今。
小皇帝聽后咋舌，一是覺著姜家眷實在鄙短淺，二是好奇蔡安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怒這樣？
畢竟朝野上下都知道蔡安此人出了名的喜怒不形于，是個城府極深的老狐貍，便是恨極了，也不會輕易論誰的長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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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因著點兒婦人之事也拿出來說，倒實在稀奇得很。
論親疏，蔡安算是小皇帝的半個師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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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著他如此，小皇帝自然要為他出一口氣。
當下便做主讓我做了他的干兒，宮里下旨，看誰敢說什麼。
至于我爹，小皇帝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沒記起我爹是哪號人，當下便知道不是個什麼要角，索就停了他的差事，罰了他去閉門思愆。
我爹閉門的第二日，大夫人便領著嫡姐上門了。
17
同我出嫁前一樣，二人期期艾艾地跪在地上請罪。
二人帶來的幾個小丫頭遍院子地轉，逢人便說我仗勢欺人，嫡出母親和阿姐跪在院兒里。
姨娘也被帶來了，原本一并在院兒里跪著，但方跪下就被我手底下的婆子丫頭們攙扶著進了屋里用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