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奴婢是德嘉公主的侍念秋,奉公主之命進宮請陳院首。路過花園時不小心聽到辛有人要設局害您。」
這話七分真三分假。
上一世,我從太醫院無功而返時,聽見了建春殿的熱鬧。
我看向趙懷瑾后的床榻。
殿昏沉,但也約能看到床榻上躺著一個纖薄曼妙的人。
沒猜錯的話,應該就是圣上新寵的人兒了。
趙懷瑾似乎早就發現了。
但他似乎也忍耐到了極點。
了幾口氣之后,他又重重下。
他噴出的氣息都是滾燙的。
「你想要什麼?孤——」
殿外腳步聲已經近。
來不及了!
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兒。
電火石間,我朝趙懷瑾告罪。
「殿下,恕奴婢僭越。」
4
破敗的暗道里,我架著昏迷的趙懷瑾索著朝前走。
不知走了多久,趙懷瑾清醒了。
他沒有追究我打暈他的罪責。
而是推開我站直子,低啞著嗓子問。
「這是建春殿下面?」
我:「是的。」
太子問:「你怎麼知道這里有暗道的?孤都不知。」
我:「奴婢服侍德嘉公主前,曾在建春殿做灑掃,偶然間發現這條暗道。」
太子:「通向哪里?」
我:「奴婢也不知。」
他默了片刻。
估計在甄別我話里的真實吧。
暗道里稀薄的空氣更加焦灼。
我很張。
冷汗從我眉骨墜落,啪嗒,墜我肩頭的料。
無論是公主,還是太子,都是掌握我生殺予奪的「主子」。
尤其是太子趙懷瑾。
我未隨德嘉公主出宮建府前,也曾在宮里見過太子幾次。
龍章姿。
德厚流。
但這都是傳聞。
真實的太子如何,誰也不知。
就像趙德嘉。
寬仁的軀殼里,裝著的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。
的風掠過我的耳畔。
我聽見趙懷瑾終于出聲。
「方才,你為何不愿委于孤?」
他低低地問,似是也沒想要我的回答,又問道。
「你想要什麼?」
我沒有遲疑。
「活著!」
只兩個字,卻幾乎把我干的咽撕裂開。
5
我和太子的運氣不錯。
暗道的出口離東宮不遠。
我快步走出宮門時,周貴正急得團團轉。
見我,他迎上來。
Advertisement
「怎麼去了這麼久?陳院首呢?怎麼就你一個人??這回去怎麼跟公主駙馬差??」
我深吸口氣。
「陳院首被晉國公府請去了,若不想回去罰,我們只能去晉國公府外候著。」
聞言,周貴遲疑了會兒,還是駕上馬車往晉國公府去。
德嘉公主府就在宮墻邊兒上。
晉國公府要遠些。
從宮門口往晉國公府去,要過三個街口。
長街寂靜漆黑。
只有噠噠的馬蹄聲,帶著車轱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音。
咕嚕。
咕嚕嚕。
「周貴。」
我突然開口。
周貴很意外。
他「啊?」一聲,嘿嘿笑。
「念秋姐姐有什麼吩咐?」
我低垂著眼睫,盯著他被月投映到車簾上的影子看。
我問:「我可曾得罪過你?」
不然上一世,他怎麼能那般踩踏我?
周貴:「……念秋姐姐這話什麼意思?我聽不懂——唔——」
風撥起車簾,銀簪從后周貴的脖頸。
算了。
哪有什麼得罪不得罪?
不過是人罷了。
鮮紅的噴濺出來傾灑,又從我的眉骨墜落。
夜風掀車簾。
有人從街角走出來。
是趙懷瑾的心腹,尋烏。
尋烏被安排來保護我,但我清楚,也是為了監視我。
尋烏盯了我一眼,然后沉默著刀。
我輕聲開口。
「八這個數字不錯,吉利。」
尋烏怔一下,低頭直接砍斷周貴的尸。
不多不。
正好八塊。
6
整個公主府了一鍋粥。
我一污回到院子時,正上翠萄端著一盞熱湯回來。
一瞧見我,先是嚇了一跳,接著就罵起來。
「殿下讓你進宮請個人折騰大半夜才回來?你個死賤蹄子——啊——」
我站不穩,一下撞翻了手里的瓷盞。
趙德嘉近來喜熱湯,尤其是滾燙的。
不過片刻,翠萄一雙蔥白的手就被燙起了一層燎泡。
翠萄尖著沖上來要撕我,被人攔住。
我不理。
進屋跪下。
「殿下,奴婢跑到太醫院時,陳院首已經被晉國公府請去,奴婢便去晉國公府門外候著,誰知路上不知哪沖出來的狂徒,直接把周貴砍!」
Advertisement
趙德嘉臉慘白,低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。
高陵則上前一腳踹過來。
趙德嘉聲安了高陵片刻,突然開口。
「我前些日子倒是從雜書上看過一個,用……子泡棗,男子服用之后,大有裨益……只是,不知真假……」
終于,這一刻還是來了。
如上一世一樣,高陵聽聞之后眼眸赤紅,呼哧呼哧著氣。
他視線在室轉了一圈兒。
趙德嘉指向我。
「念秋素來最得我心,就讓將功贖罪吧,日后,駙馬可要待好些。」
高陵登時看向我。
我的心一下子高高提起。
脊背都是僵直的。
我不敢半分。
我屏住呼吸。
誰知,高陵剛點下頭,視線不經意掃過我外翻的手,立刻嫌惡地撇開眼。
「換一個。」
我大松一口氣。
趙德嘉有些意外,斟酌片刻后又道:「那就翠萄吧。」
高陵瞭一眼翠萄燙得紅腫的手,晦氣地轉過臉,一指角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