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待了半天，再回來時，臉便有些沉。
我恍若未覺，放下手中的賬本，上前親自為他解了外，又令銜霜去小廚房取來溫好的甜羹。
他被我照料得舒心，隨手翻看兩頁案上賬本，目追著我的影。
我瞧見他的目，好奇問道：「王爺似乎有心事？」
容煥終究是沒忍住，開了口：「拂云，這幾日我如何待你，想來你也能看見。」
我心冷笑，面上卻不顯，對他溫婉揚道：「王爺待我很好。」
他繼續說：「你是母后為我挑的王妃，父皇親自賜的婚。蘿兒弱，是否能生育還未可知，便是誕下一兒半，以的出，也不會影響你的位子，你又何必要絕子息？」
我適時出錯愕的神。
講到這里，他眉心蹙起，顯然是有了怒意：「今日下朝之后，春薰院來報說蘿兒自晨起便腹痛不止，傳了府醫，四調查才知，是你賞的香料里，多了幾味避孕的。蘿兒質虛寒，用多了以后，雖非絕育之，也有絕育之效。蘿兒說民間主母門，讓妾室避孕，直至誕下嫡子方可有孕，也是有的，求我不必聲張。可我還是想問問你，畢竟咱們豈可比那等愚夫愚婦。」
話到這里，已是說得極重。
我不由苦笑：「在王爺心里，我是會做出這等事的醋妒婦人麼？王爺又以為，曲姨娘為何不肯聲張此事，讓我有機會辯白清楚。」
說罷，我喚來青苕，讓親自去請程嬤嬤來。
9
程嬤嬤是皇后邊的舊人，雖有主仆之分，我和容煥也不可待太失禮。
小丫鬟挪了個繡墩來，程嬤嬤卻未坐下。
聽了來龍去脈，也不驚異，平靜回答：「回王爺，王妃賞下的東西，都有秦太醫檢查過，奴婢當時也在旁邊。王妃說宋側妃病了一場，曲姨娘質也偏弱，送給們的東西當格外仔細，所以了秦太醫和奴婢過來，瞧瞧合不合們質。秦太醫同奴婢出宮本就是為了看顧宋側妃的子，曲姨娘的脈案秦太醫也看過，都是了解的。秦太醫說王妃準備的東西極好，宋側妃心浮氣躁，玉能潤其心肺、除胃中熱；曲姨娘氣機郁滯，正合用沉香納氣平，檀香理氣和胃。王妃聽完，這才放了心。之后宋側妃同曲姨娘來請安，奴婢一直在旁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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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煥越聽，臉越是凝重。
程嬤嬤是皇后的人，皇后盼著容煥子嗣昌盛，說的話，自然是可靠的。
所以，是他心尖上的人騙他，設了此局，博他憐，栽贓于我。
我心里有氣，樂意看他難堪的樣子，但面上不得擺出一副端莊自持又委屈的模樣。
只對程嬤嬤說：「嬤嬤此番出宮，不僅照顧好了宋側妃的子，也教了我良多，我心里實在激。因著嬤嬤要回宮，旁的東西也不好讓嬤嬤帶上。聽聞嬤嬤潛心禮佛，我這有一串紫檀佛珠，得梵淵大師開，還嬤嬤收下。」
程嬤嬤一番謝過。
10
等將人送走，我又看向容煥。
容煥方才神變幻，有氣憤，有失，有尷尬，現在倒是已經全變了對我的愧疚。
他握住我的手，千言萬語，化作一句無措的：「是我不好……」
他這心，該怎麼說才好。
新婚夜，他為了宋縭華而將我留在房里。
如今又為了曲蘿對我發難。
我輕嘆一口氣，回自己的手，無奈道：「就像王爺說的，我是母后挑選的王妃，王爺先前并不識得我的為人，心存疑慮，也是人之常。但咱們已經是夫妻了，王爺所在之便是我的棲之所，王爺一損一榮都干系到我的終依托，這點我想得明白，許多事，我不會做，也不屑做。夫妻相，重要的是兩不相疑。若是王爺連這都不信我，那我這王妃當得也是沒味。」
說到這里，一滴清淚自我臉頰落。
先前房那事我之所以忍，是因為清楚宋縭華阻礙大禮，皇后必會出手。
但如今算計到了我頭上，若我依舊不聲不響，他還真以為我弱可欺。
我話里雖有怨懟，但也是點到為止，更多是兒的嗔怒。
他被這拿到位的分寸搞得更加心，接下來抱著我又是道歉又是哄弄，原本沒有幾分的也要這架勢出來了。
我不在乎他的心，卻需要他的心。
由里及表，由表及里，都是一樣的。
11
他哄了我許久。
最后，我破涕為笑：「不要王爺扯東扯西的，又發什麼誓，又給我這樣那樣的東西，我只要王爺日后信我就是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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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是緒到位了，他鄭重地對我保證了一句：「我信你，王府到你手里，我放心。」
得了他這句，我滿意地點點頭。
接著他便說到正題了：「至于蘿兒……」
喲，還蘿兒呢。
我看著他，他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還是我先說了：「我初掌中饋，沒有規矩不方圓，曲姨娘心不正，意在毀掉我在王爺心里的信譽，必得有個置。二則小錯即懲，正如懸崖勒馬，人便不會繼續往偏路走。」
他也知道是這個道理，問道：「那拂云打算如何置？」